第二章 夜钓遇“战友”，尴尬变热闹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河边的风比傍晚时凉了几分，吹在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陈凡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浮漂上——那点红色在漆黑的水面上格外醒目，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周围的钓友渐渐少了些，张大爷收拾好渔具，临走前冲陈凡喊：“小陈，早点回吧，夜钓凉，别冻着！我这俩鲫鱼给你，带回家给媳妇交差。”
陈凡摆摆手，硬撑着面子：“不用不用，张大爷您拿回去吧，我一会儿指定能上鱼，比您这大的多！”
张大爷笑着摇摇头，没再多说，拎着鱼护慢悠悠走了。戴眼镜的年轻钓友也收拾东西准备撤，路过陈凡身边时，递过来一瓶热饮：“凡哥，我先撤了，这热奶茶你拿着暖暖手。说实话，你这股韧劲，我是真佩服，换我早放弃了。”
陈凡接过奶茶，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心里一热，嘴上却依旧硬气：“再守会儿，后半夜鱼口才好呢。”
年轻钓友笑了笑，转身走了。河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水流的哗哗声，还有陈凡偶尔咳嗽的声音。他喝了口热奶茶，重新调整了一下鱼竿，把饵料换成了更腥的红虫，心里嘀咕着：“红虫诱惑力强，就不信钓不上来一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压低的声音：“兄弟，这儿还有位置吗？我刚下班，过来甩两杆。”
陈凡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背着个崭新的竿包，手里拎着折叠椅，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河边的位置。男人穿着干净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脸上带着点疲惫，却难掩眼里对钓鱼的期待。
“有，这边还有块空地。”陈凡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不过今晚口不怎么好，我在这儿守了快俩小时了，还没开张。”
男人闻言笑了笑，放下东西开始麻利地准备：“正常正常，我上次来这儿，守了一整晚，就钓了条小泥鳅。我叫李伟，就住在附近，下班没事就来这儿坐坐。”
“陈凡。”陈凡简单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浮漂上，“看你这装备挺新，刚入坑没多久？”
“可不是嘛，才钓了俩月，纯属新手，瞎玩。”李伟一边组装鱼竿，一边笑着说，“之前总刷到钓鱼的视频，觉得特有意思，就跟风买了套装备，结果每次都是空军，我媳妇都笑我，说我不是去钓鱼，是去给鱼送外卖的。”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陈凡的笑点，也让他瞬间觉得找到了“战友”，之前的尴尬和孤单都少了大半：“巧了，我媳妇也总这么说我！我钓了大半年了，照样是空军专业户，刚才还钓上来一只破球鞋，被钓友笑了半天。”
李伟组装鱼竿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钓上来破球鞋？这操作可以啊！比我厉害，我最多就是挂底、断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钓鱼装备聊到钓法技巧，从各自被媳妇吐槽的经历聊到工作的烦心事。陈凡发现，李伟跟他一样，都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才把钓鱼当成了解压的方式。
“你说咱们这天天钓不到鱼，还乐此不疲的，是不是有点傻？”李伟抛出鱼竿，看着浮漂立起来，扭头问陈凡。
陈凡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夜色里很快散开：“傻吗？我觉得不傻。你想啊，在这儿坐着，不用想报表，不用管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不用听媳妇的唠叨，就安安静静地盯着浮漂，心里特别踏实。钓不钓到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口气能喘匀了。”
李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感觉！在公司里，我是部门主管，要管一堆事，回家要陪孩子写作业、哄老婆，只有在这儿，我才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两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河边的温度越来越低，陈凡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冷。李伟从竿包里掏出一件薄羽绒马甲，递了过去：“穿上吧，我带了两件，这半夜的风邪乎，别冻感冒了。”
陈凡也没客气，接过马甲穿上，瞬间暖和了不少：“谢了兄弟，还是你想得周到。”
“客气啥，都是钓鱼人，互相照应应该的。”李伟笑了笑，目光突然一凝，指着自己的浮漂：“哎？我这浮漂动了！”
陈凡瞬间来了精神，赶紧凑过去：“稳住！别着急提竿，等它黑漂或者送漂稳了再动！”
只见李伟的浮漂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慢慢往上送，露出了三四目。“送漂了！提！”陈凡压低声音喊。
李伟手忙脚乱地一提竿，鱼竿瞬间弯了个小弧度，线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中了！中鱼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稳住！慢慢溜，别让它跑了！”陈凡在一旁指导着，比自己中鱼还紧张。
李伟毕竟是新手，手法有些生疏，好在鱼不算大，挣扎了几下就被他慢慢牵到了岸边。陈凡赶紧递过抄网，帮着把鱼抄了上来——是一条一两左右的小鲫鱼，鳞片闪闪发光，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终于上鱼了！我这礼拜的第一条鱼！”李伟高兴得像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鱼护里，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凡也替他高兴：“可以啊兄弟！新手能钓上鲫鱼，不错不错！这下有信心了吧？”
“必须有！”李伟重新挂好饵料，抛竿入水，眼神里全是兴奋，“不行，我得再守会儿，争取再钓一条，带回家给媳妇看看，让她别再笑我是送外卖的了。”
陈凡笑着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李伟兴奋的样子，他心里也暖暖的。原本冷清又尴尬的夜钓，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战友”，竟然变得热闹又温馨起来。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但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焦虑。他点上一根烟，慢慢抽着，感受着夜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听着身边李伟偶尔发出的小声嘀咕，心里格外踏实。
也许，钓鱼的乐趣真的不只是渔获，还有这些不期而遇的温暖和陪伴。
就在陈凡走神的时候，他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黑漂了！
“我靠！中鱼！”陈凡猛地回过神，手起竿落，动作一气呵成。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更大的弧度，比刚才李伟中鱼时的力道大了不少，线组“滋滋”作响，切水声清晰可闻。
李伟也瞬间凑了过来，兴奋地喊：“凡哥！大货！这次绝对是大货！稳住！”
陈凡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全是汗，他紧紧握着鱼竿，按照八字溜鱼法，慢慢牵引着。鱼在水里拼命挣扎，一会儿往深水区冲，一会儿又往岸边游，力道十足。
“加油凡哥！别让它跑了！”李伟在一旁紧张地喊着，手里还拿着抄网，随时准备帮忙。
陈凡咬着牙，慢慢消耗着鱼的体力。他能感觉到，这条鱼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条都要大，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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