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44321" ["articleid"]=> string(7) "66177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313) "得通红,指尖还留着缝补衣服磨出的薄茧。
巷口的老槐树下,支着一个修鞋摊,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叫路来喜,从乡下过来的,父母早逝,跟着村里的裁缝师傅长大,师傅走后,他带着修鞋箱和半本裁缝笔记来桐城闯荡,修鞋的手艺好,人也开朗,巷里的人都愿意找他。
路来喜看见穗福,停下手里的活,朝她喊了一声,“穗福,过来坐会儿,喝口热水。”
穗福愣了愣,走了过去,他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热水冒着热气,暖乎乎的,捧在手里,连带着心里也暖了点。路来喜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细长,指腹有厚厚的茧,指节处还有几道细小的伤疤,是缝补、洗衣、干活磨出来的,可捏着缸子的姿势,却稳得很。
他低头瞥了眼桌下的裁缝笔记,伸手抽了出来,轻轻翻开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师傅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发了几秒呆。心里默默想着,师傅走前说这笔记里藏着跟外国裁缝学的剪裁诀窍,还说这手艺得用在懂的人身上,只是眼下桐城这小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用上。
回过神,他合起笔记,又看了看穗福的手,轻声道:“你这双手,不该只会受气。捏针线的料子,比摸锅碗瓢盆强。”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穗福的耳边。她抬头看路来喜,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手里还捏着修鞋的锥子,指腹也有厚厚的茧——那是和她一样,靠双手讨生活的茧。他不像家里人,从来都是看着她的活,看不到她的手,看不到她的委屈。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的手,不该只会受气。
巷口的风还在刮,槐树叶落了一地,修鞋摊的小旗子飘着,路来喜低头继续修鞋,嘴里哼着乡下的小调,手里的锥子穿梭在鞋底,动作娴熟。穗福捧着搪瓷缸子,热水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或许,她的人生,不该就这么囿于纺织里的筒子楼,囿于家里的鸡毛蒜皮。
她放下搪瓷缸子,跟路来喜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她没看见,路来喜看着她的背影,又抬手摸了摸那半本裁缝笔记,轻轻叹了口气——他从街坊嘴里听了不少她的事,这姑娘的韧劲,不该被埋没在这巷子里。
第6章 一巴掌,醒了
年关近了,棉纺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工资发得断断续续,闻秋娥的脾气也越来越急躁,家里的气氛总是绷得紧紧的。
耀祖放了寒假,整天在外面疯玩,这天晚上,他浑身酒气地回来,兜里还揣着一包烟,闻秋娥问他钱哪来的,他支支吾吾,最后指着穗福,“是姐给我的!她在外面接活赚的钱,偷偷藏了,给我拿了点!”
闻秋娥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穗福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穗福的头被扇得偏到一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抬头看母亲,眼里的不敢置信藏都藏不住。
她根本就没给耀祖钱,她接的缝补活,钱都一分不少交给了母亲,耀祖的钱,是他偷了家里的存折取的,她早上还看见存折放在母亲的箱子里,少了二十块。
“我没有。”穗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还敢狡辩?”闻秋娥还要抬手,穗福却躲开了,她看着母亲,看着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耀祖,看着低头沉默的父亲,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退让,十几年的被牺牲,换来的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巴掌,换来的是弟弟的栽赃陷害,换来的是家人的视而不见。
“我走。”穗福看着闻秋娥,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闻秋娥愣了,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耀祖也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父亲盛得宝终于抬起头,看着穗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穗福捂着脸,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隔间,那隔间只有一张小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8108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