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44317" ["articleid"]=> string(7) "66177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4406) "第1章 弟弟的荷包蛋
2005年的广州,时装发布会的聚光灯打在盛穗福身上,她身着自己设计的成衣,站在主席台中央,台下掌声雷动。镜头追着她的身影,映出她眼底的从容与光亮。恍惚间,她总能回到1997年桐城纺织里的那个闷热夏晨,煤炉烟裹着棉纺厂的上班铃,母亲的筷子一挑,唯一的荷包蛋落进弟弟碗里,油星子晃在她的粥碗边。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被偏爱的鸡蛋,她要从1997年桐城的煤炉边,一路寻到2005年广州的聚光灯下——整整八年,2920个日夜,才终于找回应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找回应属于自己的,沉甸甸的福气。
1997年的夏晨,桐城纺织里的煤炉烟裹着棉纺厂的上班铃飘满筒子楼。盛家的小饭桌挤在灶台边,粗瓷碗里的白粥冒着淡气,碟子里就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油星子亮闪闪的,晃得穗福眼睛发涩。
闻秋娥的筷子一挑,荷包蛋精准落进盛耀祖碗里。十二岁的男孩扒拉着蛋,蛋黄流在粥里,他嗷呜一口,含糊道:“妈,明天我要吃两个。”
“吃,妈给你煎。”闻秋娥笑着拍他的背,转头看见盛穗福盯着碟子,脸一沉,“看什么?姐让弟天经地义,一个荷包蛋还眼红?”
十五岁的穗福垂眼,指尖无意识抠着粗瓷碗沿,瓷碴硌得指腹发疼。她扒拉着碗底的几粒米,粥水寡淡,咽下去噎得喉咙发紧。父亲盛得宝坐在一旁,闷头扒饭,搪瓷缸子的茶喝得滋滋响,半句没言声。
耀祖吃完蛋,把空碗一推,“姐,我书包还没收拾,你给我理。”
穗福刚应了声好,闻秋娥又把一盆脏衣服塞到她怀里,“厂里要赶工,我先走,衣服洗完晾好,下午去给隔壁张婶送过去,她昨天说让你帮着缝补下褂子。”
衣服上的皂角味混着粥味,穗福抱着盆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挎着布包匆匆出门,看着弟弟蹦蹦跳跳跑向巷口,看着父亲放下缸子,拿起工具箱也走了。小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碟子里的油星子还在,像颗硌眼的小石子。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尽,碗底映着她瘦削的脸,单眼皮,脸色蜡黄,一点也不像该有的年纪。窗外的蝉鸣刚起,她的手已经泡进了冰凉的洗衣水里,指尖触到粗布的硬茬,心里空落落的——这福气,从来都轮不到她。
第2章 五百块的“姐姐债”
晌午的日头晒得纺织里的柏油路发软,穗福刚把晾好的衣服叠好,就听见巷口传来张婶的大嗓门,混着母亲的急声辩解。
她跑出去,看见张婶叉着腰站在盛家门口,电视机的碎屏碴子散在地上,耀祖缩在闻秋娥身后,头埋得低低的。原来是耀祖跟张婶的孙子玩闹,把人家刚买的彩色电视机推到了地上,屏幕碎得彻底,张婶张口就要五百块赔偿。
五百块,抵得上母亲在棉纺厂一个月的工资。闻秋娥急得脸通红,拉着张婶的手不停赔笑,“张姐,孩子不懂事,你宽限几天,我们慢慢凑。”
“凑?我这电视机是全新的!”张婶甩开她的手,“要么赔钱,要么我就去厂里找领导评理,让你家得宝也丢了饭碗!”
闻秋娥的脸瞬间白了,转头就看见穗福,眼睛一瞪,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都是你!看个弟弟都看不住,你是死人吗?”
穗福站在太阳底下,晒得头皮发麻,想说不是她的错,可话到嘴边,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眶,又咽了回去。张婶看着穗福,突然道:“穗福这丫头手巧,会缝补会洗衣,不如让她来我家做活,抵这五百块,做够半年就行。”
闻秋娥想都没想,拉过穗福的手往张婶手里塞,“行!穗福,你就去张婶家干活,好好干,别给家里惹事!这是你该还的姐姐债!”
穗福的手被母亲攥得生疼,她看着地上的碎屏,看着弟弟偷偷抬眼冲她做了个鬼脸,又迅速低下头。张婶的手粗糙,捏着她的手腕往家里拉,她回头看,母亲已经转身进屋,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巷口的老槐树洒下阴凉,她却觉得浑身发烫,五百块,半年的活,就成了她的债。可她到底,错在了哪里?晚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810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