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40832" ["articleid"]=> string(7) "66171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114) "
天还没亮,林尘就被冻醒了。
柴房没有窗户,门板也关不严实,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像小刀子。他把棉被裹紧了些,蜷成一团,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鸡叫。
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躺在干草上,回想昨天的一切。穿越,破庙,周老汉的馒头,里正的帮忙,王员外家的柴房……一切都像做梦,但身体的寒冷和饥饿提醒他,这都是真的。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干活吧。”
林尘爬起来,把棉被叠好放在干草堆上。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改不掉。推开门,外面还黑着,天边刚有一点点发白。
冷。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往后院走。
王员外家的院子不小,前院住人,后院堆杂物。林尘负责劈柴的地方在后院角落,那里有个木墩子,一把斧头,还有山一样的柴堆。
说是柴,其实都是些手臂粗的树枝和木段。王员外家在镇上是富户,烧的柴都是雇人从山上砍的,拉回来之后需要劈成合适的大小才能进灶。
林尘拿起斧头。
有点沉。
他这具身体十岁,瘦得皮包骨头,胳膊细得像麻秆。斧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试着一斧头劈下去——劈歪了,木柴弹起来,差点砸到脚。
“……”
林尘深吸一口气,把木柴扶正,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次他瞄准了,用力劈下去。
咔。
木柴裂成两半。成功了。
林尘松了口气,继续劈第二根,第三根……
劈柴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要找准木头的纹理,要控制好力道,还要注意安全。林尘上辈子没干过这活,但原主的记忆里有——原主跟着父亲进过山,砍过柴,只是后来父亲死了,他才断了这个营生。
他一边回忆,一边摸索,慢慢找到了感觉。劈开的木柴越来越多,旁边堆起一小堆。
天渐渐亮了。
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尘回头一看,是个穿棉袄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个食盒。
“新来的?”少年打量着他。
“嗯。”林尘点点头。
“我叫王福,厨房打杂的。”少年走过来,把食盒放下,“这是你的早饭。吃完再干,老爷不差这点功夫。”
林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早饭。
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热气腾腾的,在这大冷天里冒着白气。
“谢谢。”林尘说。
王福摆摆手:“不用谢我,是老爷吩咐的。说你干的是力气活,不吃饱不行。”他蹲在旁边,看着林尘吃,“你多大?”
“十岁。”
“十岁?看着像七八岁。”王福摇摇头,“太瘦了,多吃点。我爹说,人这一辈子,什么都能省,就是饭不能省。省饭的人活不长。”
林尘嚼着馒头,点点头。
馒头有点硬,杂粮的,带着麸皮。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他喝一口粥,吃一口咸菜,慢慢地,身体开始暖和起来。
王福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王员外家的事:老爷脾气好,夫人心善,少爷在青云阁读书,小姐刚学会走路……林尘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怎么说话。
吃完早饭,王福提着食盒走了。临走时回头说:“中午我来送饭,你接着干吧。”
林尘继续劈柴。
太阳慢慢升高,虽然是冬天,但阳光下比早上暖和些。林尘劈一会儿歇一会儿,不敢太累,怕这身体撑不住。他把劈好的柴码整齐,一根一根摞起来,码成整整齐齐的柴垛。
中午王福果然来了,送的是杂粮饭配炖菜,还有一碗热汤。林尘又吃了个饱。
下午继续劈柴。
太阳偏西的时候,王员外亲自来了一趟。他站在后院门口,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又看看还在埋头劈柴的林尘,点了点头。
“这小孩干活踏实。”王员外对身边的管家说。
管家点头:“是,不偷奸耍滑。”
王员外走过去,林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别停,干你的。”王员外摆摆手,“我问你,你叫什么?”
“林尘。”
“多大了?”
“十岁。”
“住哪儿?”
“柴房。”
王员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尘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继续劈柴。
天黑的时候,王福又来了一趟,送的是晚饭——又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中午剩的炖菜热了热。林尘吃完,把碗筷还给王福。
“今天劈了多少?”王福问。
林尘指了指柴垛。
王福看了一眼,瞪大眼睛:“这么多?你一个人劈的?”
“嗯。”
“我滴个乖乖……”王福绕着柴垛转了一圈,“这是三天的量。你一天就干完了?”
林尘没说话。他其实不觉得有多累,上辈子加班熬夜是常事,这种体力活反而让他觉得踏实——干了就有收获,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那你明天干啥?”王福问。
“接着劈。”林尘说,“后院不是还有那么多吗?”
王福回头看看后院角落那座小山一样的柴堆,挠挠头:“也对。行,那我走了,你早点歇着。”
他走后,林尘回到柴房。把棉被铺好,脱下破鞋,缩进被窝里。
柴房很冷,但比破庙暖和。他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今天干的活,吃的饭,还有王福说的话。
“省饭的人活不长。”
这话糙,理不糙。
林尘想,自己现在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依仗,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好好活着。劈柴也好,干活也好,能活下去就行。
至于系统、修仙、金手指那些……暂时不想了。
想也没用。
先活着。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每天劈柴。
天不亮起床,干到吃早饭。吃完继续干,干到吃午饭。吃完继续干,干到吃晚饭。吃完回柴房睡觉。
日复一日。
王员外家的柴垛越码越高,后院角落的柴山越来越小。王福每天来送饭,偶尔聊几句,告诉林尘镇上的新鲜事:谁家的鸡下蛋了,谁家的媳妇生娃了,青云阁的先生夸哪个学生了……
林尘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怎么说话。
半个月后,后院那座柴山终于劈完了。
那天傍晚,王员外又来了。他看着满院整整齐齐的柴垛,满意地点头。
“这孩子,我要了。”他对管家说,“以后就在府里干,不用走了。”
管家去告诉林尘。
林尘听完,说:“谢谢老爷。”
从那天起,他正式成了王员外家的长工,不用再担心哪天没活干就得走人。工钱还是三个铜板一天,管三顿饭,住柴房。
但林尘已经很满意了。
三顿饭。一天三顿饭。
穿越半个月,他第一次有了“稳定”的感觉。
晚上躺在柴房里,他摸着肚子上刚长出来的一点点肉,心想:照这样下去,开春的时候,这身体应该能养回来。
开春之后呢?
不知道。
但至少,他活过了第一个冬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
王员外家开始准备过年。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王福跑来跑去送东西,累得直喘气。林尘被临时调到厨房帮忙,负责劈柴——过年的柴火用量大,厨房专门劈了一个角落让他干。
厨房暖和,干柴烈火,灶膛里火苗呼呼的。林尘一边劈柴,一边听厨房里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青云阁开春要测灵根了。”
“每年都测,有啥稀奇的?”
“今年不一样。听说青云宗要来个大人物,亲自挑人。”
“真的假的?”
“厨房老张他儿子在青云阁打杂,亲耳听见先生说的。”
“那可不得了。要是我家小子能被挑上……”
“做梦吧你,你家小子那笨样,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还修仙?”
众人笑起来。
林尘继续劈柴,没插话。
灵根,修仙,青云宗。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些。每年青云阁都会测试孩童,有灵根的被选走,从此成为“神仙中人”。镇上的人茶余饭后谈论这些,像谈论另一个世界的事。
林尘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上。
原主的父亲进山采药,死在妖兽手里。原主的母亲病倒,死在那个冬天。原主自己,差点饿死在破庙里。
这种命,像是能修仙的命吗?
他摇摇头,继续劈柴。
王福凑过来,蹲在旁边:“林尘,你不想去测测?”
林尘没抬头:“不想。”
“为啥?万一你有灵根呢?”
“没有万一。”
王福挠挠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厨房里的话题还在继续。有人说哪年哪年谁被选上了,去了青云宗;有人说哪家孩子被测出灵根,全家都跟着沾光;有人说修仙的人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林尘听着,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对他来说,活下去才是眼前的事。
腊月二十九,年根底下。
王员外家开始封刀,不再杀生。厨房里忙着蒸馒头、炸丸子、炖肉。林尘分到一碗红烧肉,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王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明天年三十,你知道有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
“老爷发红包!”王福眼睛发亮,“府里上下都有,按工钱算。你干了快一个月,能拿不少呢!”
林尘愣了一下。
红包?
他从没想过这个。
第二天年三十,果然发红包。
管家挨个叫人,林尘领到一把铜板——数了数,八十多个。加上这大半个月的工钱,他手里现在有一百多个铜板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他握着铜板,站在院子里发呆。
晚上,王员外家摆酒席。下人们也在厨房摆了一桌,有鱼有肉,有酒有菜。林尘喝了半碗米酒,脸红红的,听大家划拳说笑。
外面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王福拉着林尘跑出去看。街上到处都是放炮的孩子,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天上时不时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
“过年啦!”王福大喊。
林尘站在街边,看着满天的烟花,听着满城的鞭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穿越一个月。
他活下来了。
新的一年,会是怎样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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