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40467" ["articleid"]=> string(7) "66170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57) "“可能是那条鱼运气不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张叔盯着鱼护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行吧,继续钓。”
三个人回到各自钓位。阿飞坐下来,把那枚铜钱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道光通宝,四个字能认出来,其他的他看不懂。他把铜钱揣进兜里,拿起鱼竿,重新挂饵。
但接下来,鱼不咬钩了。
不仅是阿飞,张叔和小周那边也没动静。夜光漂在水面上立着,一动不动,跟插在水泥里似的。三个人从十点等到凌晨一点,一条鱼都没上。
“邪门。”张叔把烟头摁灭,“刚才跟疯了一样,现在一条都没了。”
阿飞站起来活动腿脚,走到鱼护旁边看。月光底下,鱼护里的鱼挤成一团,都不动了。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鱼的身体还是软的,没死透。
“收了吧。”张叔走过来,“两点多了,差不多了。”
小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鱼护过来。三个人把渔具装上车,鱼护放后备箱,发动车子往回开。
车子拐上村道,阿飞坐在副驾驶,掏出那枚铜钱又看。张叔开着车,余光扫了一眼:“回去找人看看,说不定是古董。”
“古董也不能卖。”阿飞把铜钱揣回去,“文物局的知道了要没收。”
“那你自己留着。”
车子在村道上颠簸,两边是黑压压的庄稼地。阿飞靠着椅背,眼皮开始打架。他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那团黑影和鱼嘴里的铜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声音惊醒的。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扑腾,噗通,噗通,一下一下的。
阿飞睁开眼,车里黑漆漆的,只有仪表盘亮着微光。张叔在开车,小周在后座睡着了。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声音还在。
噗通。噗通。
阿飞侧耳听,声音不是从车外来的,是从后备箱传来的。
鱼。是鱼在扑腾。
他松了口气,正要继续睡,突然意识到不对——那些鱼从捞上来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了,早该死了,怎么还会扑腾?
“张叔。”他开口。
“嗯?”
“你听后备箱。”
张叔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鱼还活着?”
“不可能吧。”
张叔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下车去开后车门。阿飞也跟着下来,两人走到后备箱旁边,张叔掀开盖子。
后备箱灯亮了。
鱼护里的鱼,全活了。
十几条大鲫鱼在鱼护里疯狂扑腾,溅得到处是水。阿飞愣住了——刚才看的时候,明明都不动了,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鱼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伸手进去摸,摸出来一枚铜钱。
不是他那枚,是另一枚。绿锈,外圆内方,在路灯底下发着幽幽的光。
“还有?”张叔也愣住了。
阿飞把鱼护拎起来,往外倒。鱼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扑腾着往路边跳。阿飞蹲下来,一条一条掰开鱼嘴看——
第一条,嘴里有铜钱。
第二条,嘴里有铜钱。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十七条鱼,十七条嘴,十七枚铜钱,在路灯底下,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阿飞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张叔,张叔的脸色在路灯底下白得吓人。
“张叔……”阿飞的声音发颤,“这……”
张叔没说话,掏出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底下散开。
就在这时,路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村道旁边的田埂上,一个人影慢慢走近。是个老人,六七十岁,穿着灰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老人走到他们跟前,看了看地上的鱼,又看了看那排铜钱,脸色变了。
“这鱼,哪儿钓的?”
“河边。”张叔说。
“哪条河?”
“东河,就是村东头那条。”
老人的脸色更白了。他蹲下来,拿起一枚铜钱,凑到马灯底下看,手在发抖。
“道光通宝。”他喃喃道,“清代的。”
阿飞凑过去:“大爷,这铜钱……”
老人没理他,转头看向张叔:“你们钓了多少条?”
“十七条。”
“大的小的?”
“全是半斤往上的大板鲫。”
老人沉默了。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鱼,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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