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
林尘知道然后。
然后他就没回来。
林尘把图纸收好，放回盒子里。
“柳老师，我爸当年，查到了什么？”
柳梦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林尘。
“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我出事了，别查。但如果有一个人能查下去，那个人一定是我儿子。’”
林尘的喉咙发紧。
柳梦璃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这些图纸，你拿着。也许有一天，你能把它画完。”
林尘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走出地下室，外面月光很亮。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盒子，看着那些泛黄的图纸。
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父亲没画完的图纸，他来画。
父亲没走完的路，他来走。
改装课之后，林尘在宿舍里的时间变多了。
不是想休息，是想观察。
观察那个新室友。
严寒。
他每天五点起床，叠好被子，然后坐在窗边看书。看到六点，出去晨练。七点回来，换衣服，吃早饭。八点上课。中午休息时间，他还是坐在窗边看书。下午下课，去图书馆。晚上十点回来，继续看到凌晨。
作息精准得像机器。
话极少。赵铁柱找他聊天，他最多回一两个字。“嗯。”“哦。”“好。”赵铁柱也不在意，还是天天絮叨。
但林尘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严寒的床底下，有一个旧铁箱。
每天晚上，严寒都会打开那个铁箱，看一会儿里面的东西，然后锁上，睡觉。
铁箱里有什么？
林尘没有问。
他在等。
等严寒自己说。
第三天晚上，赵铁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
林尘靠在床头，假装看书，眼睛却瞄着对面的床。
十点整，严寒回来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打开那个铁箱。
林尘看见了。
里面是无数本笔记本，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写着编号。
严寒拿出一本，翻开，开始看。
林尘看不清上面写什么，但他注意到——那些笔记本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严寒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页发呆。
看了半个小时，他把笔记本放回去，锁上铁箱，躺下睡觉。
林尘也躺下。
但他没睡。
他在想那些笔记本。
第二天中午，林尘单独找到严寒。
“有时间吗？”
严寒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宿舍楼后面的一棵大树下。
林尘开门见山：“你床底下的笔记本，是什么？”
严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知道？”
“想。”
严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我来。”
两人回到宿舍。严寒打开铁箱，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林尘。
林尘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机甲结构图。虎式，每一个部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据和批注。
再翻几页，是另一种型号。昆式。同样精细的图纸，同样密密麻麻的标注。
再翻，是第三种、第四种、第五种……
林尘抬起头，看着严寒。
“这些是你画的？”
严寒点头。
林尘翻开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能亲手造一台机甲，它应该是这样的——”
后面是一张完整的设计图。
一台从未见过的机甲。
流线型的外壳，不对称的结构，独特的武器配置。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像是已经造出来了一样。
林尘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从哪里学的？”
严寒接过笔记本，轻轻合上。
“我父亲。”
林尘看着他。
严寒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790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