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瞳孔收缩。
“我问她知道什么？她不说话，只是一直发抖。我让她睡下，说明天再说。第二天早上——”
林婉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第二天早上，有人来报信。说婉容跳楼了。从周家的楼顶跳下去的。”
林尘的拳头攥紧。
“周海说，她是因为婚前恐惧，一时想不开。可我不信。”林婉清看着林尘，眼眶红了，“她那天晚上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他知道一些事’——她知道周海知道一些事。那些事是什么，她没说出来，就死了。”
林尘沉默了很久。
“妈，你觉得周海知道的是什么？”
林婉清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盯着林尘的眼睛。
“你爸死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最后一次回来，是2319年2月。”林婉清说，“那天晚上他抱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跟我说：‘婉清，如果我出事了，别查。带好儿子，好好活着。’”
她擦了擦眼泪。
“我问他为什么说这个。他说：‘我查到一些事，和婉容的死有关。如果我查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林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父亲查到了林婉容的死因。
然后他出事了。
时间线对上了——林婉容2319年3月10日跳楼，父亲3月17日带队执行任务，3月18日牺牲。
中间只隔了七天。
“妈。”林尘问，“我爸有没有留下什么？”
林婉清想了想，摇头。
“没有。他那天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平时带的东西。后来老陈来，给了我一些遗物，就是那些照片和军功章。”
林尘沉默了。
老陈给他的那个金属盒，里面只有身份卡和军功章。但那个夹层——
他想起那张照片。
林卫国、老陈、周海、林婉容，四个人站在一起。
老陈藏了那张照片二十年。
周海翻老陈的铺子，就是在找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藏着什么秘密？
“妈。”林尘站起来，“我得走了。”
林婉清拉住他的手。
“尘儿，妈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查。是让你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你爸当年查了，出事了。你——”
“妈。”林尘打断她，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我爸没走完的路，我来走。”
林婉清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再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林尘走出公寓。
外面阳光很烈，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
“他知道一些事。”
“我爸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婉容的死，和父亲查的事，是一件事。
周海知道那件事。
所以他杀了林婉容。
所以他害死了父亲。
林尘攥紧拳头。
他要查出来。
不管多难，不管多危险。
他要把那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下午四点，林尘回到军校。
走进宿舍，赵铁柱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严寒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林尘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机甲动力学进阶》。
那是二年级才学的课程。
严寒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林尘点头。
严寒继续看书。
林尘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看着天花板。
“严寒。”
“嗯？”
“你为什么来军校？”
严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里能查到真相。”
林尘转头看着他。
严寒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但林尘感觉到了。
那种气息——和他一样。
为了真相而来的人。
“查到什么了？”
严寒翻了一页书。
“还没。但快了。”
林尘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天花板。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群山。
新的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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