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回宿舍。”
七号宿舍楼，302室。
推开门，林尘愣住了。
房间里少了一张床。
吴有才的床位空了，床板被掀起来靠在墙上，柜子也清空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个角落，现在只剩一片空白。
赵铁柱凑过来，满脸疑惑：“那小子搬走了？”
“嗯。”
“为啥？”
林尘没回答，但他知道为什么。
食堂那次，宿舍那次，对抗演练那次，野外生存那次——吴有才在他手里栽了太多次。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
门又被推开。
一个瘦削的身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
十六七岁，比林尘矮一点，但骨架很结实。短发，皮肤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锐利得像刀。
他看了林尘一眼，又看了赵铁柱一眼，然后径直走向那张空床。
行李袋扔在床上，打开，开始收拾。
赵铁柱凑过去，热情地打招呼：“你好你好！俺叫赵铁柱，矿区的！你叫啥？”
那人头也不回：“严寒。”
“严寒？这名字好听！你是哪来的？”
“寒区。”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林尘一眼。
寒区。
和苏菲亚一样的地方。
林尘走过去，站在他床边。
严寒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尘。”林尘说。
严寒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上锈迹斑斑，但被擦得很亮。
林尘的目光在那个铁盒上停了一秒。
严寒注意到了，但没有解释。
赵铁柱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问寒区冷不冷，有没有矿，吃什么。严寒一律不回答，只是默默地收拾。
林尘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
“林尘。”
严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回头。
严寒看着他，说：“我听说过你。”
林尘没说话。
严寒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我也听说过你。”林尘说。
严寒的手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林尘走出宿舍。
上午九点，林尘出现在公寓门口。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妈。”
林婉清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林尘看见她眼睛里的光。
“尘儿！”
她站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林尘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抱住母亲。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在废土的时候，她病着，动不了。后来进城了，她一直在恢复，但身体还是弱。
现在，她抱着他，力气不大，但很紧。
“瘦了。”她松开他，上下打量着，“黑了，但是精神了。”
林尘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的房间——干净，整洁，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还好吗？”
“好。”林婉清点头，“秦雪的人经常来，送吃的，送药，陪我说话。比在废土好一百倍。”
林尘点点头。
母子俩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林婉清开口了。
“尘儿，妈有件事，该告诉你了。”
林尘看着她。
林婉清的手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你姨的事。”
林尘没说话。
“她叫林婉容。”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亲妹妹，比我小三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厂，一起……一起认识你爸和周海。”
林尘听着。
“你爸和周海，那时候都是新兵，经常来厂里接收装备。婉容喜欢周海，周海也喜欢她。后来他们就订婚了。”
林婉清的目光变得遥远，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订婚那天晚上，婉容一个人跑回家。满脸泪，浑身发抖。我问她怎么了，她说——”
她顿住了。
林尘握紧母亲的手。
“她说：‘姐，他知道一些事。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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