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震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收起来。
“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没完成任务吗？”
两人摇头。
“三百七十二个。”罗震说，“一半以上的人被埋伏淘汰，三分之一的人掉进陷阱，还有十几个受伤退出的。你们两个，不但完成了，还是第一个到的。”
他看着林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尘没说话。
罗震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他们。
“我在部队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兵。有天赋好的，有能吃苦的，有运气爆棚的。但像你这样的，我只见过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林尘。
“你爸。”
林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我爸？”
罗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递给他。
林尘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老照片，十几个人站在一台机甲前面，穿着旧式军装。他一眼就认出了父亲，站在最中间，年轻，挺拔，笑得灿烂。
父亲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版的罗震。
“你爸是我带过的兵。”罗震说，“2316年，我是新兵连教官，他是新兵。那年他十九岁，和你现在一样。”
林尘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他那时候就这样。”罗震继续说，“话少，眼神硬，做事不按规矩来。别的兵训练完了去喝酒吹牛，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机甲图纸。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想把机甲拆了重装一遍，看看能不能跑更快。”
罗震走过来，在林尘对面坐下。
“后来他真做到了。那年的新兵考核，他用一台淘汰的老虎式，打赢了所有用新装备的兵。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说——‘我感觉它想往那边走’。”
林尘愣住了。
“感觉它想往那边走”——那不就是他开073时的感觉吗？
罗震看着他那个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
林尘沉默了几秒，问：“我爸后来怎么样了？”
罗震的目光变得复杂。
“后来他去了侦察连，立了几次功，升了少尉，娶了你妈，生了你。”他的声音低下去，“再后来，2319年那场仗，他带队去执行任务，中了埋伏，没回来。”
帐篷里安静下来。
赵铁柱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
林尘攥紧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那场仗，你知道多少？”
罗震摇头。
“不知道。我是新兵连教官，不参与作战。事后听说是情报出错，追认烈士，家属抚恤。别的，上面不让问。”
林尘盯着他。
“你信是情报出错？”
罗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信。”
林尘的心跳加快。
“但你爸的死，我查不了。位置太低，够不着。我只能带好我的兵，把能教的教给他们，让他们活着回来。”
他看着林尘，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愧疚，无奈，还有一点微弱的希望。
“现在你来了。你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还有他的‘感觉’。”他站起来，“我能做的，就是把你教好。其他的，你自己去查。”
林尘站起来，把照片还给他。
“谢谢罗教官。”
罗震接过照片，又看了他一眼。
“你身体里那东西，通了？”
林尘愣了一下。
“你也知道？”
罗震点头。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新兵训练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整个人变了。我说不上来哪里变，但就是变了。后来他告诉我，那是‘气’，是他从小就会的东西，只是一直堵着，那天通了。”
他看着林尘，目光深邃。
“你爸说，通了之后，世界就不一样了。能感觉到别人的恶意，能预判敌人的动作，能和机甲说话。但也要小心——感觉越强，就越容易招来危险。有些人，会害怕你这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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