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系统启动，眼前出现一片星空。
林尘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他没有打敌人，只是让机甲做最简单的动作——走路、跑步、跳跃、翻滚。他试着感受那种和机甲合为一体的感觉，那种在073上体验过的感觉。
但这次，什么都感觉不到。
机甲只是机甲，铁和线路组成的机器。他是他，肉和骨头组成的人。中间隔着操作系统、感应器、液压杆，隔着无数机械的延迟和误差。
那种“一体”的感觉，消失了。
林尘从训练舱里出来，坐在台阶上，看着月亮。
他在废土上活了十八年，从没想过这些问题。那时候只想活着，只想让母亲多活一天。什么气韵，什么一体，什么机甲术，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考进军校了，坐在中央城区的训练场里，面前是一台价值百万的模拟训练舱。
可他反而迷茫了。
老陈死了，周海还活着，母亲还有事瞒着他，他的身体出了问题，那本书他看不懂，那种感觉他抓不住——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改锥。
月光下，一个慵懒的身影靠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酒。
柳梦璃。
“你怎么在这？”
柳梦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酒。
“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发呆？”
林尘没说话。
柳梦璃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本《气韵纲要》上。
“看不懂？”
林尘点头。
柳梦璃笑了，笑得很淡。
“废话，能看懂就怪了。我研究了十年都没看懂，你几天就想看懂？”
林尘看着她。
柳梦璃把酒瓶递过来：“喝一口？”
林尘摇头。
柳梦璃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
“那书不是用脑子看的。”她说，“是用身体看的。你越是想搞懂它，它就越不让你搞懂。你放松，别想它，它自己就出来了。”
林尘皱眉：“什么意思？”
柳梦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今天跑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林尘愣住。
“你怎么知道？”
柳梦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你跑步的动作，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故意不一样，是身体不听使唤那种不一样。”
林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胸口堵得慌，像有东西堵着。”
柳梦璃点点头。
“那就是‘气’。”
林尘看着她。
“你身体里有‘气’。”柳梦璃说，“从小就有，但你自己不知道。你开073的时候感觉到的，就是‘气’在流动。但现在它堵住了，因为你到城里了，规矩多了，压力大了，它不习惯了。”
林尘听着，像是听天书。
柳梦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该训练训练，该打架打架。等它自己想通的时候，它就通了。”
她往门口走去。
“柳老师。”林尘叫住她。
柳梦璃回头。
“那个林婉容，你知道吗？”
柳梦璃的表情顿了一下。
月光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查到一些事。”林尘说，“她是我妈的妹妹，周海的未婚妻，二十年前跳楼死的。老陈留了一张照片，周海一直在找。”
柳梦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
“她怎么死的？”
柳梦璃看着月亮，喝了一口酒。
“跳楼死的。”她说，“订婚当晚，从周家的楼顶跳下去。所有人都说是自杀，但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她死前一天来找过我师父。”柳梦璃说，“她说她知道一些事，想说又不敢说。我师父问她什么事，她说等她想清楚了再说。第二天，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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