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列老式军列，绿皮车厢，硬座，窗户上焊着铁栅栏。林尘和赵铁柱挤上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新生的说话声、笑声、抱怨声。
赵铁柱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兴奋得像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俺第一次坐军列！这火车真大！比俺们矿区的运煤车大多了！”
林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这几天他睡得太少了。昨晚又一夜没睡，现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迷糊中，他感觉有人在他对面坐下。
睁开眼，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夏晚晴。
她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闭眼。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位置有人吗？”
林尘睁开眼，看见萧炎端着两杯水站在过道里，冲他笑了笑。
不等回答，萧炎就在夏晚晴旁边坐下，把一杯水递给林尘。
“喝点。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林尘接过水，喝了一口。
萧炎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夏晚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真巧，咱们仨坐一块。”
夏晚晴翻了一页书，没理他。
萧炎也不在意，转向林尘：“听说你得罪吴有才了？”
林尘没说话。
萧炎笑了：“那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你小心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知道。”
萧炎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
林尘又闭上眼。
但他睡不着了。
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军部大佬的千金，一个是军火世家的天才。随便哪个，都是他这辈子够不着的人物。
现在，他们坐在他对面，像普通同学一样。
林尘想起废土上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能让母亲多活一天。
现在，他坐在这列军列上，和夏晚晴、萧炎这样的人同行。
老陈要是看见，肯定会笑。
想到老陈，林尘的心又沉下去。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铁盒——空的。老陈的骨灰盒还在公寓里，等着他送回去。
快了。
等野外生存结束，他就去。
车轮继续撞击铁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林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城市、郊区、田野、山峦。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中央城区。
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不只是废土和城市。
还有那么多他没见过的风景。
傍晚时分，军列在一个小站停下。
教官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全体下车！列队集合！”
新生们乱哄哄地涌下车，在站台上列队。林尘站在队伍里，看着四周——这是一座建在山脚下的营地，几排简陋的平房，一片空旷的训练场，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就是你们的训练基地！”教官喊道，“接下来的七天，你们会在这里学习野外生存、山地作战、夜间侦察！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撑不住的，直接淘汰！”
队伍里一片哀嚎。
林尘却松了口气。
野外生存，他不怕。
废土上，他野外生存了十八年。
远处，夕阳慢慢沉入群山，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林尘看着那片红色，突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
“小子，废土的落日最好看。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回来看看。”
他会回来的。
带着老陈，回废土。
让他看看，那个他守了十七年的小子，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野外生存训练的第一天，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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