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二层的灵气，比第一层浓郁了不止一倍。
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灵光气息，深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经脉舒畅。凌烟阁刚踏入这片山谷，怀里的剑十五便轻轻一震，剑灵那点微弱灵光雀跃不已，显然对这里的灵材极为渴望。
他立刻按住剑胚，示意钱多多蹲低身子，两人像两只潜伏的野猫，缩在入口处浓密的灌木丛后，只露出半双眼睛，悄无声息观察着整个山谷的局势。
山谷不大，却已经挤了三拨人，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左边四人，正是刚才进入的玄清门弟子，青袍整齐，腰挂玄字令牌，为首一人面容冷傲，眼神锐利，气息比其他三人浑厚一截，赫然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群低阶修士里，已经算得上是小高手。
右边三人，穿着黑袍，袖口绣着灰色纹路，气息阴鸷，一看就不好惹，是另一方圆百里内的小宗门——阴骨门。虽然人数少，但个个出手狠辣，眼神里全是杀意。
中间还站着两个散修打扮的修士，气息飘忽，显然是想浑水摸鱼，却被两边宗门弟子吓得不敢乱动，只能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三拨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山谷正中央那座古朴石殿。
石殿门前石阶上，长着一株半尺高的灵草，叶片翠绿，茎秆泛着金光，顶端结着三枚圆润饱满的红色果实，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几乎全是从这株草上散发出来的。
钱多多虽然不懂高阶灵草，可一眼就认了出来，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发颤：“烟阁！那是……金心凝气草！百年份的！能直接凝练灵气，对修士来说是至宝啊！”
凌烟阁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要的不是凝练灵气，而是这株百年灵草纯粹到极致的生命灵机——对正在孕育剑灵的剑十五来说，这玩意儿比灵石灵兵管用十倍！
“别急。”凌烟阁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好东西，从来都不是抢来的，是捡来的。”
钱多多一脸疑惑：“捡？”
“对。”凌烟阁指了指场中剑拔弩张的三拨人，声音轻得像风，“你看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对方生吞了。等会儿打起来，肯定不死不休。”
“咱们呢？”
“咱们就蹲在这里。”凌烟阁笑得一脸淡定，“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灵气耗尽、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咱们再走过去，把草一摘，转身就跑。”
钱多多：“……”
听起来好不要脸。
但……
好有道理！
好刺激！
胖子狠狠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烟阁，你真是天才！”
凌烟阁谦虚地摆摆手，心里默默吐槽：
天才谈不上，主要是懂苟。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只有靠阴人、捡宝、收割，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场中，玄清门为首的炼气四层弟子，终于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冷声道：“这株金心凝气草，我玄清门要了。识相的，自己滚，免得皮肉受苦。”
语气傲慢，态度嚣张。
典型的大宗门弟子做派。
阴骨门那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阴笑一声：“玄清门？好大的口气！这秘境又不是你家开的，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找死！”
玄清门弟子勃然大怒，瞬间拔出腰间长剑，灵光闪烁，气势逼人。
阴骨门三人也不甘示弱，祭出各自的骨刃、毒锥，黑气缭绕，一看就极为歹毒。
空气瞬间凝固。
杀机弥漫。
凌烟阁蹲在灌木丛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开盘：
玄清门四人，有一个炼气四层，胜率六成。
阴骨门三人，毒术厉害，胜率三成。
剩下那俩散修，一成，纯纯炮灰。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先捡谁的储物袋，先吞谁的法器。
剑十五在怀里安安静静，剑灵蛰伏，半点气息不露，完美配合主人的老六行为。
终于——
“动手！”
玄清门为首弟子一声冷喝，率先发难！
青色长剑灵光暴涨，直刺阴骨门领头人！
“杀！”
阴骨门众人也悍然反击，黑气翻滚，毒刃四射！
一场大乱战，瞬间爆发！
灵气碰撞的轰鸣、兵器交击的脆响、毒雾弥漫的嘶嘶声、修士怒吼与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玄清门剑法正统，招式精妙，配合默契；
阴骨门毒术阴狠，招招致命，不死不休。
双方一上来就搏命，根本没有留手！
炼气四层的玄清门领头者，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风啸，逼得阴骨门众人连连后退；可阴骨门的毒雾实在难缠，一不小心沾到一点，皮肤就立刻溃烂，疼得玄清门弟子脸色发白。
不过片刻，双方都已经带伤！
鲜血染红了地面，灵气肆意挥霍，每个人都气息紊乱，大汗淋漓，眼神却依旧疯狂，死死盯着石殿前的金心凝气草。
那两个缩在一旁的散修，想趁机冲上去夺草，刚跑两步，就被一道余波扫中，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凌烟阁看得连连点头：
看到没，这就是急着投胎的下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手快抢不过老六。
他依旧不动，继续蹲在灌木丛里当观众。
苟道核心：耐心，是最强的武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炷香后。
场中局势，已经明朗。
玄清门四人，倒下两个，剩下领头的炼气四层弟子，和另一个受伤不轻的弟子，两人气息微弱，身上伤口遍布，灵气几乎耗尽，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阴骨门三人，全部倒地，生死不知，只剩下满地毒雾与血迹。
最终，还是玄清门略胜一筹。
可他们，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玄清门领头弟子，喘着粗气，踉跄着转身，看向石殿前的金心凝气草，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挣扎着就要迈步：“是……是我的了……百年凝气草……”
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他身后的另一个弟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美的时机。
凌烟阁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钱多多低声道：“待在这儿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凌烟阁的身形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黑影！
静！
静到落地无声，连草叶都没晃动几下！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没有展露半分剑气，整个人就像一道幽灵，直奔石殿前的金心凝气草！
玄清门领头弟子，刚走到石阶下方，突然听到身后风声微动，下意识回头，脸色骤变：“谁？！”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破旧粗布短褂的少年。
看起来瘦弱不堪，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凌烟阁！
他根本不理会惊骇欲绝的玄清门弟子，身形一闪，已经冲上石阶，径直来到金心凝气草面前！
“你敢！！”
玄清门领头弟子又惊又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长剑，朝着凌烟阁刺来：“把草留下！！”
长剑刺来，灵光微弱，速度慢得可怜。
他已经油尽灯枯，这一剑，连普通人都未必能伤到。
凌烟阁连头都没回，手腕随意一扬。
剑十五瞬间出鞘！
不，是自己飞出！
剑灵初醒，已经能做到剑随心动，意到剑至！
漆黑的剑胚，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纹路，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黑影，随意一挡！
“铛——！！！”
一声脆响！
玄清门弟子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飞！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本就耗尽灵气，此刻被巨力一震，整个人直接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咳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你……你到底是谁……”
凌烟阁依旧没看他一眼。
在他眼里，一个耗尽灵气的炼气四层，和死人没有区别。
他弯腰，伸出手，轻轻一拔，将那株百年份的金心凝气草，连根摘起！
入手温润，灵气澎湃！
凌烟阁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剑十五，开饭。”
他将灵草直接递到剑十五面前。
下一刻！
恐怖的吞噬之力再次爆发！
金心凝气草的翠绿灵光、金色茎纹、百年灵机，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剑十五的剑身之中！
整株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化为飞灰！
而剑十五，则通体剧烈震颤！
“嗡————————！！！”
剑鸣清越，直冲云霄，响彻整个秘境第二层！
剑身之上，金色纹路愈发明亮、愈发密集，原本漆黑的剑刃边缘，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辉！
剑灵那点微弱灵光，飞速壮大，变得清晰、灵动、真实！
剑胚彻底蜕变！
从凡铁之身，真正踏入一阶灵兵之列！
凌烟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剑十五的联系，再次升华！
心念一动，剑气自生！
心意一动，剑可自飞！
“爽！”
凌烟阁心中狂喜，却半点不表露在脸上。
他一把接住飞回怀中的剑十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装逼。
苟道终极准则：
宝到手，立即溜！
不恋战，不装逼，不回头！
留得青山在，下次继续捡！
玄清门领头弟子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凌烟阁摘走灵草、喂剑、转身就要跑，气得目眦欲裂，嘶吼道：“站住！你给我站住！我玄清门不会放过你的——！！”
凌烟阁脚步一顿，终于回头。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却腹黑到极致的笑容。
“玄清门？
哦，记住了。
下次见面，我还阴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气得玄清门弟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接昏死过去。
凌烟阁懒得再看，转身就朝着山谷入口的灌木丛掠去。
钱多多早已做好准备，看到凌烟阁得手，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烟阁！得手了！我们快走！”
“走！”
凌烟阁一挥手，两人不再犹豫，如同两道幽灵，飞快冲出秘境第二层的光门，一路狂奔，径直冲出秘境入口的水潭，不敢有半分停留。
直到彻底远离秘境，跑到青峰山深处一片隐蔽的树林里，两人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钱多多胖脸上全是激动与兴奋：“成了！烟阁！我们真的抢到了！还是百年灵草！太厉害了！”
凌烟阁也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怀里焕然一新的剑十五。
此刻的剑十五，漆黑剑身泛着淡淡金纹，锋芒内敛，灵性十足，再也不是之前那块粗糙的废铁模样。
但他依旧很谨慎，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之前捡来的破布，重新把剑十五裹好，背在身后，一眼看去，还是像背着一捆不起眼的烂铁。
苟道本色，至死不改。
哪怕剑已成灵，也要装得像块废铁。
“低调，低调。”凌烟阁一本正经地告诫胖子，也告诫自己，“财不露白，剑不露锋，这是活命的道理。”
钱多多立刻点头：“我懂！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凌烟阁满意点头，坐在一块青石上，开始清点这次秘境之行的收获。
储物袋里：
- 中阶灵石十五枚
- 低阶灵石三十余枚
- 淬剑草、凝灵花等灵药二十余株
- 残破功法三本
- 一阶灵兵碎片若干
- 金心凝气草已被剑十五吞噬
-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疗伤药、毒粉、杂物
堪称暴富！
更重要的是，剑十五成功进化，诞生真正剑灵，踏入一阶灵兵之列！
他自己的剑气，也在一次次实战中愈发凝练、愈发精纯，虽然境界依旧没有正式踏入炼气，可真实战斗力，早已远超普通炼气四层！
“这次秘境，算是来对了。”凌烟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呼喊：
“快！秘境第二层有人打斗！好像是玄清门的弟子出事了！”
“仔细搜！一定要找到那个夺宝之人！”
“敢抢玄清门的东西，活腻歪了！”
声音越来越近，气息也越来越多，显然是之前秘境门口散场的修士，又被惊动回来了！
钱多多脸色一变：“烟阁！有人来了！好多人！”
凌烟阁眼神一凝，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钱多多。
“跑！”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钻进密林深处。
老六逃跑法则：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藏不住就甩锅。
绝不硬抗，绝不装逼，绝不送人头。”
两人一前一后，在茂密的山林里飞速穿梭，凌烟阁身法轻盈，钱多多虽然胖，却也跑得不慢。
片刻之后，他们就彻底消失在青峰山的茫茫密林之中。
等到大批修士赶到这片树林时，早已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只留下一阵微风，轻轻吹过树叶。
以及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老六传说。
凌烟阁背着他焕然一新、却依旧伪装成废铁的剑十五，带着他的小胖子跟班，一路狂奔，朝着凌家村的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满青山。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轻松，惬意，又带着一丝腹黑。
“秘境之行，圆满结束。
接下来，回村苟着发育，凝练剑气，炼化剑灵。
等下次出门……
玄清门是吧？
咱们，慢慢玩。”
剑十五在背后轻轻一震，剑鸣微不可查，像是在附和。
一人一剑一胖子，消失在夕阳深处。
而青峰山秘境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属于凌烟阁的老六剑修之路，才刚刚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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