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29370" ["articleid"]=> string(7) "661450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7144) "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之巅,青峰山巅最后一抹金红被暮色吞噬,微凉的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凌家村口的铁匠铺,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儿。

方才还惨叫连天的村口,此刻死寂一片。

王虎蜷缩在青石板地上,右手拳头血肉模糊,指骨尽数碎裂,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哀嚎都变得有气无力,看向凌烟阁的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身边那两个狗腿子更是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少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凌烟阁抱着怀中沉甸甸的玄铁剑胚,站在暮色之中,一身破旧粗布短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瘦弱不堪的孤儿,可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好剑,不动则已,一动必见血光。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王虎,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脸上刚刚展露的锋芒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怯懦无害、甚至带点委屈的模样,嘴角还恰到好处地往下撇了撇,活脱脱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无辜表情。

凌烟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

完美!装逼有度,藏锋及时,老六的自我修养必须刻进骨子里!要是现在就拽得二五八万,全村人立马把我当怪物,灵木门那些杂碎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他轻轻吸了口气,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往后缩了缩脚,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颤抖:

“虎、虎哥……真不怪我啊,是你自己拳头往铁上撞……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边说,他还一边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尽量远离地上这三个“血包”,免得待会儿被人看见,说他恃强凌弱。

苟道第一要义:不惹麻烦,不立靶子,能装怂就绝不硬气,能隐身就绝不露头。

王虎疼得眼前发黑,哪里还听得出他话里的虚伪,只觉得右手像是被无数钢针同时扎穿,每一寸骨头都在断裂尖叫。他想放句狠话威胁凌烟阁,可嘴巴一张,就是一口倒吸的冷气,半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少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凌烟阁对上那怨毒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半点不在意。

蝼蚁的恨意算什么?等老子剑气大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现在连让我记仇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三人,抱着剑十五,慢悠悠转身,朝着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小草屋走去。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稳如泰山,心神早已悄然沉入怀中的剑胚之内,细细感受着那一丝刚刚苏醒的微弱灵性。

剑十五通体漆黑,表面粗糙硌手,重量足足两百余斤,以凌烟阁现在凡俗少年的身躯,抱久了胳膊发酸,可他却半点不觉得累,反而越抱越喜欢。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玄铁。

这是老赵头温养三百年的绝世剑胚!

是他凌烟阁未来横扫诸天、一剑破万法的本命搭档!

是他苟道成神路上最靠谱的伙伴!

“以后啊,你就叫剑十五,低调又好记,不招摇不惹眼,正好符合咱们爷俩的风格。”凌烟阁一边走,一边对着怀中的剑胚小声嘀咕,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跟多年老友说话,“别人的剑都叫什么斩仙、诛仙、破穹,一听就拉仇恨,走不出三里地就得被人抢了。咱们不一样,苟到底,藏到天荒地老,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再一剑把他们全都干翻!”

剑十五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嗡鸣,像是在点头附和。

凌烟阁眼睛一亮:“哟,还能听懂人话?果然是先天剑胚,有灵性!以后咱们就这么定了,人前装弱,人后变强,谁也别想发现咱们的秘密!”

一路嘀咕着,少年回到了村子最西头的小草屋。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简陋到了极致: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板床,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墙角堆着几捆干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就是凌烟阁从出生到现在,住了十五年的家。

换做别的少年,或许会自卑自怜,可凌烟阁半点不在意。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苟窝。地方破才好藏拙,才不会被人盯上,简直是完美的发育基地!

他反手关上破旧的木门,又搬过门口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顶住门,确保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兴奋与期待。

终于可以安心铸剑了!

老赵头说过:铁是死剑,人是活剑,以人铸剑,以剑成人。

他没有炼器炉,没有淬火液,没有任何炼器材料,甚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不会。可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的道,是剑代万法,以自身精血养剑,以心神意念铸剑,无需外物,自成一界。

凌烟阁将剑十五轻轻放在破木桌上,沉甸甸的剑胚压得木桌“吱呀”一声响,险些直接散架。他连忙伸手扶住,讪讪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忘了你太重了,这破桌子配不上你,等以后咱们发达了,给你换一张九天玄玉打造的剑台!”

嘴上说着场面话,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凌烟阁盘膝坐在木桌前,闭上双眼,调匀呼吸,将三年来观摩老赵头锤铁领悟到的韵律,在心底一遍遍回放。

慢、沉、稳。

一锤叩心,一锤铸魂,一锤藏锋。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凑到嘴边,牙关微微用力,毫不拖泥带水,狠狠一咬!

“嘶——”

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凌烟阁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只见一滴鲜红滚烫的精血,从指尖伤口缓缓渗出,凝聚成珠,摇摇欲坠。

凡人精血,乃是生命本源,一滴损耗,都需要许久才能补回。

可凌烟阁半点不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精血铸不成剑!想要苟成天下第一,这点付出算什么?等剑十五成了,别说一滴精血,就是十滴百滴,老子也赚翻了!

他屏住呼吸,轻轻一弹手指,那滴晶莹的精血,精准滴落在剑十五粗糙漆黑的表面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硬冰冷、不沾半点水渍的玄铁剑胚,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竟如同干涸万年的沙漠遇上甘霖,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滴精血没有滚落,没有蒸发,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入剑胚内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胚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红纹路,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成了!”

凌烟阁心中狂喜,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兴奋,继续咬牙,指尖伤口再次挤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剑十五之上。

一滴,两滴,三滴……

整整九滴精血,尽数被剑十五吞噬吸收。

凌烟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脑袋一阵阵发晕,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剑十五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感应,而是如同手臂延伸、血肉相连的默契!

剑十五的灵性,在九滴精血的浇灌之下,彻底苏醒,如同沉睡的幼龙,睁开了眼眸。

此刻的剑十五,依旧漆黑粗糙,依旧重逾百斤,可内里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了真正有灵、有魂、有命的本命剑胚!

“从今天起,你我一体,生死与共。”凌烟阁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抚过剑十五的表面,语气郑重,“我不修丹,不练器,不画符,不布阵,我只修你。你代我行万法,我为你铸道心,一剑破万道,苟成世间第一!”

嗡——!

剑十五剧烈震颤,清越的剑鸣响彻小草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在屋内,半点都没有泄露出去。

凌烟阁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按住剑胚,脸色一变:“嘘!小声点!想把全村人都引来吗?低调!低调啊!”

像是听懂了他的呵斥,剑十五瞬间安静下来,震颤消失,剑鸣敛去,重新变回一块不起眼的黑铁,平平无奇,毫无锋芒。

凌烟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听话,藏好锋芒,咱们偷偷发育,惊艳所有人。”

就在一人一剑刚刚完成血祭、心神交融的瞬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伴随着几个不怀好意的叫嚣,打破了小草屋的宁静。

“凌烟阁!你个小杂种给我滚出来!”

“敢打伤虎哥,你活腻歪了!”

“虎哥他爹说了,今天必须把你抓起来,打断你的双腿,给虎哥赔罪!”

声音嚣张跋扈,正是刚才被凌烟阁吓破胆的那两个王虎的狗腿子。

想必是跑回去搬救兵,把王虎的爹——村里猎户头目王大刀给请来了。

凌烟阁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真是麻烦,刚铸完剑就找上门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怒意,反而飞快地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又故意揉乱头发,摆出一副面黄肌瘦、病恹恹的可怜模样,还悄悄把剑十五藏到身后的草堆里。

苟道第二要义:敌强我苟,敌多我藏,不正面硬刚,不暴露实力,暗中出手,一击制胜。

“来了来了……别踹了,门要塌了……”凌烟阁故意拖着虚弱的声音,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伸手搬开顶门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四五个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腰间挎着一把猎刀,眼神凶狠,正是王虎的爹王大刀。他身后跟着那两个狗腿子,还有两个平日里跟着王家混饭吃的猎户,个个气势汹汹,面带凶光。

王大刀一看到门缝里露出来的凌烟阁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破旧的木门直接被踹飞,重重砸在地上。

凌烟阁装作被门风带得一个趔趄,“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怯怯的,浑身发抖,看起来随时都能晕过去。

“小杂种,就是你打伤我儿子?”王大刀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凌烟阁,眼神凶戾,如同要吃人一般,“我儿好心教育你,你竟敢下此狠手!今天我就废了你,扔去青山喂狼!”

身后的两个狗腿子立刻附和:

“大刀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打断他的腿!”

“这小杂种藏了块破铁,邪门得很,小心他耍花样!”

凌烟阁坐在地上,缩着脖子,低着头,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四个人,一个炼气三层都不到的凡俗头目,三个普通猎户,战力不值一提。正面打轻松秒杀,可太招摇,容易被人看见。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进屋,关门打狗,打完还能装作是他们自己摔的、自己碰的,完美甩锅!

眼珠子一转,凌烟阁立刻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王大叔……我真的没有……是虎哥自己要打我,自己撞在铁上……我、我就是个孤儿,我哪敢打伤虎哥啊……”

一边说,他一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草堆里半露的剑十五漆黑一角,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王大刀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那块不起眼的玄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在他看来,这黑铁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材料,拿回去打把猎刀正好。

“那块铁是什么?”王大刀厉声喝问,“是不是你偷来的?给我拿过来!”

凌烟阁装作害怕至极,连连摇头,死死护住草堆:“不、不是偷的……是赵爷爷给我的……不能给你……”

越是护着,王大刀越是觉得这铁值钱,心中贪婪更盛。

“放肆!老赵头的东西也是你能拿的?今天我连铁带人一起收拾!”王大刀冷哼一声,迈步就往小草屋里冲,“给我滚一边去!”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立刻跟着冲了进来。

小草屋本就狭小,四个人一挤,瞬间转不开身,拥挤不堪。

凌烟阁坐在地上,看着四人尽数入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鱼儿上钩,关门,放剑!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往后一退,右手轻轻一勾,藏在草堆里的剑十五立刻微微一动,被他悄无声息地握在手中。

王大刀冲到草堆前,伸手就要去抓剑十五,嘴里骂骂咧咧:“小杂种,还敢藏……”

话音未落。

凌烟阁眼底最后一丝怯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锋芒与腹黑的笑意。

他没有起身,没有大喊,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坐在地上,手腕轻轻一翻!

藏在身后的剑十五,如同一条蛰伏的黑龙,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两百斤玄铁带来的极致重量与隐匿的锋芒!

“砰!”

第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王大刀,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剑十五的侧面。

一声清晰的骨裂瞬间响起!

“咔嚓——!”

“啊——!!!”

王大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腿膝盖直接碎裂,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凌烟阁手腕再动,剑十五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手中轻巧一转,再次无声横扫!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

紧跟在王大刀身后的三个猎户,双腿膝盖全都被剑十五狠狠撞中,骨裂声接连不断,惨叫此起彼伏!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人,尽数瘫倒在地,双腿膝盖全部碎裂,再也站不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全程不到一息时间。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剑气纵横,只有最简单、最实用、最老六的扫腿式砸击。

凌烟阁依旧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而是这四个壮汉自己互相碰撞、自己摔倒一般。

他抱着剑十五,缩在墙角,声音颤抖,满脸无辜:

“你们……你们怎么自己摔了?不关我的事啊……是你们自己冲太快了……”

地上的四人疼得死去活来,冷汗直流,看向凌烟阁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往里冲,会突然全部摔断腿?

为什么那个弱不禁风的小杂种,怀里的破铁这么邪门?

凌烟阁看着四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依旧怯生生的,抱着剑十五,一点点往门口挪,嘴里还不停念叨: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休息……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他一边念叨,一边飞快地溜出小草屋,反手带上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还贴心地从外面用石头顶住,把四个断腿的恶奴牢牢锁在屋里。

做完这一切,凌烟阁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中安静如初的剑十五,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腹黑的笑容。

“完美!不声不响解决麻烦,还没人看见,打完就跑,甩锅无痕,这才是老六的正确打开方式!”

“剑十五,你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呃,我自己都没饭吃,算了,下次给你吸点天地剑气当奖励!”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洒落在青峰山脚下。

凌烟阁抱着他的本命剑胚,像个偷到宝贝的小贼,猫着腰,悄咪咪地绕到小草屋后面,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准备继续苟着修炼,凝练属于他的第一缕剑气。

他的剑道之路,他的苟道成神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些试图欺负他的人,从今往后,都将成为他剑下,最不起眼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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