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越刚把门楼下的灯笼熄灭，路上就传来嘈杂的人声。
七八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几个扛着相机的，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单反，边走边打量四周。
“就是这儿吧？”
打头的女生张越认识，昨天那个碎花裙。
“对对对，周舟说的就是这儿。”旁边一个男生举着手机比对着，“门楼、老柳树，都对上了。”
张越迎上去，还没开口，碎花裙就笑着挥手：“老板，我们又来了！带了几个朋友，还有我们学生会宣传部的，来采风！”
“欢迎欢迎。”张越看向后面那几个人，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已经举起相机对着门楼拍了一张。
“这匾额有年头了吧？”中年男人凑过来问。
“光绪年间的，一百多年了。”张越随口答道，其实他也不确定，系统给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又连拍了好几张。
一行人买了票往山上走，张越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周舟：老板，我朋友说他们又去了？这次人多不？
张越打字：来了十几个，还有个摄影师。
周舟：嘿嘿，我这朋友圈没白发吧？对了，我下午也过去，带我表妹。
张越：行，给你免票。
周舟：这还差不多。
收起手机，张越往山上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那张手绘地图。
望山亭、一线天……这些地方到底在哪儿？
他站起身，往游客中心走。李大爷正在里头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那几个学生落下的充电宝。”
张越接过充电宝，随口问：“李大爷，你在这山上待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李大爷擦着窗台，“年轻时在林场干活，后来林场没了，就守着这景区。”
“那这山上的景点，你都去过？”
李大爷顿了顿，摇摇头：“有些地方，老辈人说有，但没人见过。比如那个望山亭，传说建在悬崖边上，但这些年上山的路我都走过，没见过什么亭子。”
张越心里一动。
系统解锁的暗河秘境，也是之前没人知道的。
难道这些景点，都是隐藏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出现？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喊声：“老板！老板在吗？”
张越赶紧出去，一个穿着户外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老板，你们那个暗河秘境，从哪儿进去？我们找了半天，只看见白龙洞，没找到秘境入口。”
“从白龙洞往里走，有个岔路，有指示牌的。”张越说。
“没有啊，我们走到底了，就是一面岩壁，没路了。”
张越一愣。
他昨天也没进去看过，但系统明明说暗河秘境已经解锁了。难道指示牌没放对？
“走，我带你们去。”张越锁了门，跟着年轻人往山上走。
白龙洞在半山腰，洞口不大，进去之后却豁然开朗。
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几盏节能灯照着路，深处凉气逼人。张越带着几个人往里走了二三十米，果然看见一个岔路口，墙上钉着一个木牌，箭头指向左边：“暗河秘境→”。
但箭头指向的，是一堵岩壁。
“就是这儿，”年轻人指着岩壁，“路没了。”
张越凑近看了看，岩壁是天然的，上面长着青苔，摸上去冰凉潮湿。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奇怪，系统说解锁了，怎么是死路？
他正纳闷，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你们是不是走错了？我记得周舟说，要蹲下来钻过去的。”
张越回头，是碎花裙女生。
“钻过去？”年轻人看看岩壁底部，那里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大概半米高，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试试。”张越蹲下，打开手机手电筒往缝隙里照。
光柱穿过缝隙，里面隐约有空间，还有水声。
“还真是。”张越缩回来，对年轻人说，“你瘦，你先钻。”
年轻人趴下，手脚并用爬了进去，几秒后，里面传来惊呼：“卧槽！真的有河！还有光！”
其他人一听，纷纷趴下往里钻。张越最后一个进去，爬起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比白龙洞更大的洞穴，顶部有裂缝，光从裂缝里透下来，照在一条地下河上。
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向深处，河岸上竟然有一小片沙滩，沙粒洁白细腻。
“这也太美了吧！”碎花裙女生已经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张越站在河边，有些恍惚。
昨天系统提示说暗河秘境解锁，他以为只是多了一个洞，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
他沿着河边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岩壁上刻着三个字：暗河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古诗：潜流百转入幽冥，忽见天光一线明。
张越默念了一遍，抬头看向洞顶那条裂缝，正好有一束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老板！”年轻人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河能下去吗？”
“别，看着深，不知道有多深。”
张越赶紧制止，“而且还没开发，安全第一。”
年轻人悻悻地收回脚，又举起手机拍照。
张越在洞里待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其他危险，才跟着游客们一起钻出来。
回到洞口，他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洞口的岩壁拍照，镜头对准的，是一块凸起的石头。
“这石头怎么了？”张越凑过去问。
中年男人指着石头：“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一条龙？”
张越仔细看了看，石头上确实有几道天然的纹路，蜿蜒曲折，有点像龙的形状。
“白龙山，白龙洞，说不定真有龙。”中年男人笑了笑，收起相机往山下走。
张越又多看了那块石头几眼，直到手机震起来。
是周舟打来的。
“老板，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儿？”
“山上，马上下来。”
张越小跑下山，门楼外停着一辆电动车，周舟正站在车旁，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看着比周舟小几岁。
“这是我表妹，林晓。”
周舟介绍，“大学生，学美术的，听说这地方不错，非要来看看。”
林晓冲张越点点头，目光落在门楼上，忽然说：“这匾额的字，是光绪年间一个叫张之洞的官员写的？”
张越一愣：“你怎么知道？”
“落款上写着呢。”林晓指了指匾额右下角的小字，张越凑近一看，还真有“张之洞”三个字，之前他都没注意。
“你对这个有研究？”周舟问。
“我们专业有书法课，老师讲过。”林晓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这个张之洞是晚清名臣，字写得好，但留世的匾额不多，这算是个宝贝。”
张越心里一动。
系统给的资料里只说匾额是光绪年间的，没提是谁写的。
他正想着，林晓又问：“老板，你们这有没有什么适合写生的地方？我想找个能看见全景的位置。”
张越想了想，忽然想起手绘地图上那个“望山亭”。
“有是有，但我还没找到在哪儿。”张越如实说。
林晓眼睛一亮：“那我自己去找，就当探险了。”
周舟在旁边说：“我陪你一起，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隐藏景点。”
两人买了票往山上走，张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冲周舟喊：“别往没路的地方走，注意安全！”
周舟摆摆手，消失在树丛里。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游客们大多躲在洞里乘凉，张越坐在老柳树下，盯着那张手绘地图发呆。
望山亭，一线天……这些名字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可现实中一个都没见过。
他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游客探索意愿增强，是否开启探索模式？
探索模式：游客可自行寻找隐藏景点，首次发现者可获得命名权或奖励。景区将根据探索进度逐步解锁新区域。
张越愣了愣，点了确认。
探索模式已开启。当前隐藏景点数量：3。剩余解锁条件：游客发现。
刚点完，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张越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往山上跑。跑到半山腰，就看见周舟从一片灌木丛里钻出来，脸上全是汗。
“老板！我发现了个亭子！”他喘着气，“就在那边，悬崖边上，有个破亭子！”
张越心里一震，跟着周舟穿过灌木丛，走了一百多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确实立着一个亭子，木结构，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但骨架还在。站在亭子里往下看，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望山亭。”张越轻声说。
林晓从亭子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速写本：“这地方太棒了，我要画下来。老板，这亭子叫什么？”
“望山亭。”
林晓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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