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看门大爷李建国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张越领着四个学生下来，愣了一下：“小张，这是……”
“李大爷，这几位是咱们景区的贵客。”
“我去拿几瓶水，您帮我招呼一下。”
等他抱着四瓶矿泉水出来的时候，四个学生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跟李大爷聊天。
“你们要走啦？”张越把水递过去。
“嗯，再不回去宿舍该锁门了。”周舟接过水，“老板，加个微信呗？”
张越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扫码，添加。
周舟把手机收起来：“要是以后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帮忙宣传什么的，可以找我。我学生会宣传部的，多少能帮上点忙。”
“谢了。”
“别谢，又不是免费的。”周舟笑了笑，“下次我们来，你得给我们打折。”
“必须的。”
四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走了。
张越站在景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前景区等级：0级（破败不堪）
景区声望值：1
员工数量：1人
景点数量：0.5白龙洞（一个稍微不那么破的洞）
“小白，不是说解锁商城系统需要完成任务吗？这算完成了吧？”
任务尚未完成。任务要求：在7天内将景区声望值提升到0以上，并保持到任务结束。当前仅为第1天，仍需努力。
但鉴于宿主表现优异，系统特此赠送一张景点改造体验卷。
景点改造体验卷：一次性道具，可对景区内任意一处未开发区域进行初级改造，改造效果由系统根据区域潜力自动生成。使用时效：24小时内。
张越站在景区门口，盯着眼前那行半透明的小字。
不远处，四个学生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夜色里。
他抬头看向那几间城乡结合部风格的小房子——售票处、杂物间、还有一间据说是前身规划的游客服务中心，现在堆满了落灰的建筑材料。
破旧的卷帘门，斑驳的墙皮，歪歪扭扭的招牌，门口杂草丛生。
这就是游客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小白，这体验卷，能改造门口这片吗？”
可以。当前区域为景区入口核心区，开发度约15%，属于已开发但未完工状态，改造效果不打折扣。
“就这儿了。”
张越没有犹豫。
体验卷使用中……
改造区域：景区入口核心区
改造范围：售票处、游客中心、入口广场、景观绿化
改造等级：初级
改造风格：系统将根据景区地理环境及文化背景，自动生成最优方案……
方案生成中……
方案确定：新中式田园风格
改造时间：预计8小时
是否确认？确认后改造将立即开始，期间外人无法进入该区域。
“确认。”
话音刚落，张越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突然出现的帷幕笼罩了整个区域，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机械正在工作。
张越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他给李大爷发了条微信：李大爷，今晚景区这边有点动静，您别出来，安心睡。明天给您个惊喜。
门卫室的灯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张越笑了笑，靠在门柱上，看着那片扭曲的空间。
帷幕后面，隐约能看见破旧的卷帘门被拆下来，斑驳的墙皮被铲掉，杂草被连根拔起。
有人影在搬运东西，有人影在砌墙，有人影在种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张越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折腾到半夜，今天又跑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靠在门柱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张越揉揉眼睛，看向景区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破旧的、歪歪扭扭的的大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瓦白墙的仿古门楼。
门楼不高，但比例很舒服。
灰色的筒瓦，雪白的墙面，檐下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当然，灯笼是现代的，但造型很素雅。
门楼正中，挂着一块匾额，上面是四个字：
白龙山居
笔力清瘦，像是某个文人的手笔。
张越站起来，慢慢走近。
门楼两侧延伸出去的，不再是原来那种破烂的砖墙，而是用毛石砌成的矮墙，矮墙上攀着刚种下的爬山虎，叶子还蔫蔫的，但已经能想象到夏天爬满墙的样子。
穿过门楼，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原来的售票处，变成了一座小巧的木结构亭子，亭子里有吧台、有凳子，顶上的瓦片和门楼呼应，亭子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售票/咨询。
旁边的小卖部，被改造成了一间通透的玻璃房，玻璃房里摆着几排原木色的货架，货架上空空如也，但已经能看出是个像样的小商店。
最夸张的是那间原本堆满建筑材料的游客服务中心。
现在它变成了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下是敞亮的接待大厅，落地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张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
楼上是？
张越眯着眼睛看了看似乎是几间小屋子，门上挂着办公区的牌子。
入口广场原本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被铺上了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填着细碎的白石子。
广场中间，原来那棵快要枯死的柳树被保留了下来，树下多了一圈木质的座椅，座椅旁边种着一丛丛不知名的花草。
就连那条主干道，原本那条尘土飞扬的土都被重新铺过。路面上铺着碎石子，碎石子压实了，走上去不会再扬起灰尘，两侧种上了整齐的矮灌木。
张越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丝原来那个城乡结合部的影子。
改造完成！
新增设施：景区入口门楼、售票亭、游客中心（初级）、入口广场、景观绿化带
当前景区入口区域综合评价：从零星提升至一星半
改造风格：新中式田园风格，契合度87%
特别提示：因改造效果超出预期，系统额外奖励景区积分20点！
张越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滴个乖乖……”
他回头一看，李建国大爷站在门楼外面，张大了嘴，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李大爷，早啊。”张越笑着打招呼。
“这……这……”李大爷指了指门楼，又指了指里面的广场，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完整的话。
“昨晚找人连夜弄的。”张越随口扯了个谎，“想给您个惊喜。”
李大爷迈步走进门楼，脚踩在青石板上，低头看了看那些细碎的白石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座两层的小楼，眼眶突然红了。
“老张……老张要是看见……”他说不下去了。
张越沉默了两秒，走过去拍拍李大爷的肩膀：“我爸会看见的。”
李大爷吸了吸鼻子，摆摆手：“我去扫地。”
“哎，李大爷，今天别扫了。”张越拦住他。
李大爷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座门楼，嘀咕了一句：
“这匾额上的字……看着眼熟。”
张越一愣：“您认识？”
李大爷摇摇头，走了。
上午十点，第一波游客到了。
不是别人，还是昨天那四个学生，周舟和他三个室友。
他们站在门楼外面，齐刷刷地愣住了。
周舟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转头看向胖男生：“这是昨天那个地方？”
胖男生也揉眼睛：“不知道啊……门牌是这个门牌……”
“白龙山居？”瘦高个男生念了念匾额上的字，“昨天好像没有这个？”
张越从里面迎出来，笑眯眯的：“欢迎光临！四位今天是来？”
“老板！”胖男生打断他，“这什么情况？一夜之间换了个景区？”
“稍微收拾了一下。”张越谦虚地摆摆手，“进来看？”
四个学生将信将疑地走进门楼。
然后他们的表情开始逐渐失控。
“卧槽这广场……”
“这亭子是售票的？昨天不是破铁皮房吗？”
“这玻璃房什么鬼？昨天还堆着水泥呢！”
“楼上还有房间？是民宿吗？”
张越一一解释：“那是游客中心，以后可以歇脚喝茶。楼上办公区，暂时不开放。”
周舟转了一圈，最后站在那棵老柳树下，看着树下新修的木质座椅，沉默了半晌。
“老板，你这效率……有点吓人啊。”
张越笑了笑：“昨晚刚好有施工队在附近，连夜赶的。”
“连夜？”胖男生瞪大眼睛，“一个晚上干完这么多活？”
“嗯，人多。”
四个学生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张越没给他们继续追问的机会，指了指山上：“今天还上去看看吗？洞里跟昨天一样，没变。”
“去啊！”胖男生第一个举手，“我就想看那束光！昨晚发朋友圈，好多人问！”
“那走着？”
五个人的身影沿着新铺的碎石路往山上走。
李大爷拿着扫帚站在门楼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太干净了。
太像回事了。
他想起老张还在的时候，每次站在这个门口，都会叹一口气，说：“老李啊，什么时候咱们这儿也能像个正经景区……”
现在像个正经景区了。
老张却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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