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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40) "我叫沈知意,出生在江南顶有名的富庶之家——沈家。
我爹沈万山,是全城数一数二的绸缎商,从运河边的一间小布店,做到坐拥三条街铺面的大东家,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宅院连片。我娘是书香门第出身,温柔贤淑,待下宽厚,在城里是人人称赞的善主。
沈家什么都有,唯独一样,是爹娘半辈子的心病——无子。
爹娘成婚十五年,四处求医问药,烧香拜佛,却始终没能生下一个儿子。在那个年代,无后为大,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是大户人家最忌讳的事。外面的亲戚虎视眈眈,家里的旁支蠢蠢欲动,都盯着沈家这份泼天的富贵,等着爹娘一闭眼,就上来分抢家产。
我是爹娘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可我再受宠,也改变不了我是女儿身的事实。我娘常常抱着我落泪,说:「意娘,要是你是个男孩,爹娘就什么都不愁了。」
我那时不懂,只知道依偎在娘怀里,说我会一辈子陪着爹娘。
直到我七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大雪封山,城里城外冻得人伸不出手。我爹去城外庄子上收租,路过一片乱葬岗时,听见雪堆里传来微弱的哭声。他心善,让人上前查看,竟从雪窝里刨出一个快要冻僵的小男孩。
男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只剩一口气。问遍附近的村落,无人认领,想来是哪家逃荒的难民,把孩子丢弃在了乱葬岗,任由他自生自灭。
我爹看着可怜,又想到自己无子,一时心软,便把孩子带回了沈家。
爹娘商量了一夜,决定收养这个男孩,给他取名沈念恩。
念恩,感念养育之恩,期盼他长大后,能记得沈家的恩情,继承沈家的家业,也给沈家养老送终。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念恩。
他缩在厅堂的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人,一双眼睛却阴沉沉的,像藏着化不开的寒冰。他不说话,不哭闹,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我娘对他极好,几乎是掏心掏肺。
怕他冻着,给他做最软的棉袄、最暖的棉鞋;怕他饿着,顿顿让厨房给他单独开小灶,鸡鸭鱼肉从不间断;怕他自卑,把他的吃穿用度,全都和我一模一样,甚至比我的还要精细。
我娘请了城里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打算盘、记账目,把他当成沈家唯一的少东家培养。家里的铺子、账本、田契,我爹慢慢带着他经手,毫不藏私,摆明了要把整个沈家,都交到他手上。
下人们看在眼里,谁都明白,沈念恩就是未来的沈家主人。连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很多事情上,都要主动让着他。
人人都说,沈家积德行善,捡了一个好儿子,以后老有所依,家业有人继承,是天大的福气。
只有我,从见到沈念恩的第一眼起,就打心底里怕他。
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不爱玩闹,不爱说话,不爱和府里的同龄人来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个人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扎纸人。
他无师自通,手巧得吓人。
找来黄纸、浆糊、竹篾,一点点折,一点点粘,扎出来的纸人,栩栩如生,眉眼逼真,和真人一模一样。
而他扎的,从来不是什么神仙菩萨,也不是什么孩童玩具,全是我们沈家的人。
我爹、我娘、我、管家福伯、厨娘张妈、贴身丫鬟春桃、守门的老仆……府里上上下下七口人,他一个不落,全都扎成了纸人。
一个个整整齐齐,摆在屋檐下,排成一排。
白天看着,尚且只是觉得手巧。
可一到夜里,月光照在那些纸人身上,墨点的眼睛,就像活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面,盯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睡熟的人。
我常常半夜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些纸人,从屋檐上跳下来,流着红色的血泪,拖着纸做的手脚,朝我的房间爬过来,一边爬,一边发出细细的笑声。
我跟我娘说过好多次,我说:「娘,念恩哥扎的纸人好吓人,夜里看着像要吃人,你让他别扎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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