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19763"
["articleid"]=>
string(7) "66126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3429) "在的样子,一定很高,很瘦,眼睛还是那么亮。
可她想不出他现在的样子。
十七年,她连他一张长大的照片都没有。
她只知道他在上海,做金融,很有钱。这些是偶尔从别人嘴里听来的,零零碎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他真的还记得她吗?
真的还会回来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她娘在招呼人。沈念卿把照片塞进怀里,站起身,推开里屋的门。
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拿着皮尺,是镇上做喜服的裁缝。男的瘦高个儿,穿着皮夹克,一脸精明相,是谢长茂的堂弟,镇上开小卖部的谢老四。
“念卿姐,”谢老四笑嘻嘻的,“我哥让我来帮忙,量量尺寸,好做喜服。”
“我不量。”
“哎呀,念卿姐,”谢老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你这是干啥?后天就办喜事了,喜服总得做吧?”
“我说了,我不嫁。”
谢老四看看她,又看看刘桂香,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信封:“念卿姐,我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不想嫁也行,二十万彩礼退回来,再赔他五万损失费。拿得出钱,这事儿就拉倒;拿不出,后天他来接人。”
他把红信封往沈念卿手里一拍,转身就走。
裁缝看看这情形,也讪讪地跟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念卿捏着那个红信封,看着上面烫金的“囍”字,刺眼得很。
刘桂香走过来,一把抢过信封,拆开看——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彩礼清单、婚期、还有那条“女方反悔需赔偿五万”的条款,按着红手印。
“五万……”刘桂香的脸白了,“咱上哪儿弄五万去?”
沈念卿没说话。
刘桂香看看她,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就不听我一句……那二十万,我都答应给人家了,你让我怎么还……”
沈念卿看着她娘,看着她娘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十七年的弦,松了。
她走过去,蹲下,把娘揽进怀里。
“娘,别哭了。”她轻声说,“我嫁。”
刘桂香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念卿……”
“我嫁。”沈念卿笑了笑,笑得很淡,像窗外的日头,有气无力,“反正……他也回不来了。”
腊月二十四,夜。
沈念卿坐在炕沿上,点了根蜡烛,从箱子里翻出这些年写给傅云徵的信。
说是信,其实更像日记。每年小年,她翻出嫁衣,就顺便写一封。写这一年家里的事,写她娘身体怎么样,写镇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写她想他。
十七年,十七封信。
她一封都没寄出去,因为不知道往哪儿寄。
现在,该烧了。
她拿起第一封,拆开,借着烛光看。
“云徵哥,今天是你走的第二年。我八岁了,会写字了。娘让我上学,我不想去,我想在家等你。可娘说,上学才能识字,识字才能给你写信。我就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眼睛模糊了。
她拿起第二封、第三封……一封一封地看,看到最后一封,是今年小年写的。
“云徵哥,今年我二十四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7719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