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檐下的新绿
立春过后，地气渐暖。守界府院角的那棵老槐树竟冒出了零星的嫩芽，裹在褐色的芽鳞里，像藏了满树的翡翠珠子。陈九提着水桶去浇花时，影兽正蹲在树杈上，用爪子扒拉着那些嫩芽，大概是把它们当成了新出的小果子。
“小心点，别把芽儿扒掉了。”陈九笑着喊了一声。影兽回头看了看他，尾巴在树杈上扫来扫去，带落几片去年的枯叶，像只调皮的小松鼠。
这时，院门外传来轱辘声，是李猎户推着独轮车来了，车上装着些新砍的木料和一卷粗麻绳。“陈九兄弟，”他把车停在院里，抹了把汗，“张婆婆家的窖顶修好了，这是剩下的木料，给你这儿添点柴火。”
陈九连忙迎上去：“辛苦李大哥了，快进屋喝碗热茶。”
“不了不了，”李猎户摆摆手，指着车上的一个竹筐，“我家那口子腌了些咸菜，让我给张婆婆和你送来点，配粥吃正好。对了，后山的荠菜冒头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挖？”
“好啊，”陈九眼睛一亮，“叫上小石头和王婶，挖回来包荠菜饺子。”
正说着，小石头抱着个陶罐跑了进来，罐口飘出淡淡的酒香：“陈九哥！你看我酿的桃花酒！去年摘的桃花泡的，今天开封正好！”
陶罐打开，清甜的酒香混着花香漫开来，影兽立刻从树杈上跳下来，凑到罐口嗅个不停，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小石头笑着舀了一勺，递到影兽嘴边：“少喝点，不然又要醉倒了。”
影兽舔了舔勺子，舌头一卷就把酒咽了下去，没多久就晃着脑袋打了个嗝，走路都开始打晃。陈九赶紧把它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竟眯着眼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酒渍。
“这小家伙，跟玄师兄那只一样贪酒。”李猎户看得直乐，“当年玄师兄酿的桂花酒，每次开封都得藏起来，不然准被影兽偷喝光。有回喝多了，抱着玄师兄的靴子啃了半夜，第二天玄师兄穿鞋时，发现靴筒里全是口水。”
陈九听得笑出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影兽，小家伙正砸吧着嘴，大概是在做什么美梦。他把影兽放进毛线窝里，盖上块小棉巾，转身对李猎户说：“明天挖荠菜，叫上张婆婆吧，她老人家最喜欢吃荠菜饺子了。”
“我看行，”李猎户扛起独轮车，“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来叫你。”
送走李猎户，陈九把李猎户送的咸菜倒进坛子里，刚盖好盖子，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王婶的大嗓门：“小石头！你娘让你回家吃饭！”
小石头吐了吐舌头，把桃花酒藏进柜里：“陈九哥，我先回家了，明天挖荠菜别忘了叫我！”说着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陈九笑着摇摇头，拿起扫帚打扫院子。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影兽的呼噜声、远处的鸡鸣、王婶唤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他突然想起玄师兄日记里的一句话：“日子就像这檐下的冰棱，看着是凉的，化了却是暖的，能浇开满院的花。”
第二天一早，陈九带着影兽、小石头和王婶去后山挖荠菜。刚到山脚，就看到张婆婆挎着竹篮等在那里，身上穿了件新做的蓝布袄，是王婶前几日给她缝制的。
“婆婆，您怎么来了？山路滑，该在家歇着。”陈九连忙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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