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里夹着几张画，上面用蜡笔画着黄黄的月亮，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举着剑，有的牵着狗（看起来很像影兽），还有的在种树，树上结满了星星。陈九把画一张张抚平，贴在墙上，正好对着门口，阳光照在上面，像是给画里的小人镀上了层金边。
影兽叼着个野果子跑进来，放在陈九脚边，蹭了蹭他的手。陈九拿起果子，擦了擦，递到影兽嘴边，自己则拿起一罐蜂蜜，往刚泡好的茶里舀了一勺，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混着院子里新晒的草药香，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想，或许守界人的日子，就是这样吧，像这杯加了蜂蜜的茶，有风雨的涩，有阳光的暖，还有那些藏在约定里、画里、蜂蜜罐里的甜，一点点把日子填得满满的，踏实又安心。
第三十一章月光下的木剑
白露过后，夜渐凉。陈九坐在守界府的院子里，借着月光打磨一把木剑。木头是李木匠送的黄杨木，质地坚硬，带着淡淡的清香。他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慢慢勾勒出剑鞘的纹路——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只是几株简单的兰草，是玄师兄日记里常画的那种。
影兽趴在旁边的石桌上，前爪抱着块啃了一半的野核桃，咔嚓咔嚓咬得正欢。核桃是北境寄来的，赵信使说这是孩子们爬了三棵树才摘到的，特意留了最大的给影兽。
“陈九大人，您又在做木剑呀？”院墙外传来小石头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阿禾说，她娘新做了桂花糕，让我送点来。”
影兽一听“桂花糕”，立刻丢下核桃，蹦到墙边，用头蹭小石头的胳膊。小石头笑着从篮子里拿出块糕点，递到影兽嘴边，自己则捧着篮子跑进来，献宝似的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您尝尝，阿禾说放了新摘的桂花，可香了。”
陈九放下刻刀，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手艺真好，替我谢谢阿禾娘。”
“阿禾也想跟您学做木剑。”小石头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木剑，“她说要做一把小的，给她的兔子布偶当武器，这样就不怕坏影子了。”
陈九笑了，拿起刻刀在木头上轻轻划了一下：“等你把这把剑的纹路刻完，我就教你们。”
小石头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学着陈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着刻刀。影兽也凑过来，用爪子扒拉着剩下的木料，像是在挑选自己的“兵器”。月光洒在三人一兽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温馨得像幅画。
正玩着，院门外传来老守界人的声音：“陈九，书坊掌柜来了，说有急事找你。”
陈九起身出去，只见书坊掌柜背着个布包，神色有些凝重。“陈九大人，您看这个。”掌柜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被撕烂的书，正是那本《守界五十年》，书页上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这是……”陈九皱起眉。
“是在南城的乱葬岗附近捡到的。”掌柜叹了口气，“昨天有人看到几个黑影在那边烧书，还说什么‘这些骗人的东西该烧’。我怕……是那些对守界人有怨气的家伙在捣鬼。”
陈九拿起一本残破的书，指尖拂过玄师兄的字迹，心里沉了沉。他知道，总有一些人，记不住守护的好，只记得失去的痛，把影煞带来的灾难归咎于守界人“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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