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的心一下子软了。他蹲下身，用灯笼照了照四周，除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枝，什么也没有。“阿禾是谁家的孩子？”
“是东边巷口李裁缝家的，她、她昨天说今天一定会来的……”小石头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混着雨水滚在脸上。
影兽在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小石头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陈九摸了摸小石头的头：“雨太大了，阿禾肯定是被家里拦住了，没法出来。我们先回去，等雨停了再找她问清楚，好不好？”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布偶，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点了点头。陈九背起他，影兽叼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步步往回走。小石头趴在陈九背上，小声说：“陈九大人，阿禾不会骗我的，她说话可算数了。上次她说要给我带麦芽糖，第二天就揣了两块在兜里，化了都黏糊糊的……”
陈九“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孩子们的约定，比大人的誓言还要金贵呢。
回到守界府时，王婶正急得在院子里打转，看到小石头平安回来，一把抱过去哭了起来。小石头连忙把老虎布偶举起来：“奶奶你看，我没把布偶弄丢！”王婶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布偶，又气又心疼地说：“你这孩子，淋成这样就为了个布偶？”
“不是的奶奶，是约定！”小石头梗着脖子反驳。
陈九笑着打圆场：“王婶，孩子重情义是好事。我去给小石头找身干净衣服，您先给他煮碗姜汤。”
等小石头换好衣服，喝了姜汤，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王婶才放心地带着他回家，临走时小石头还不忘把老虎布偶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雨还在下，陈九坐在廊下，看着影兽甩着身上的水珠，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和邻居家的孩子约好去河边摸鱼，结果那天大人不让去，他偷偷翻墙跑出去，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人，回家还挨了顿揍，但心里却不觉得后悔，只想着“下次一定要约个晴天”。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陈九正在擦拭那把修好的弓，影兽突然对着门口叫了两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小石头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小姑娘手里抱着个兔子布偶，脸上还有点害羞。
“陈九大人！”小石头脆生生地喊，“这是阿禾，她昨天发烧了，所以没来成。我们今天来履行约定啦！”
阿禾把兔子布偶递给小石头，小声说：“对不起呀，我昨天实在起不来。这个给你，我的兔子会保护你的老虎哦。”
小石头把老虎布偶塞给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没关系！我的老虎也会保护你的兔子！”
两个孩子交换了布偶，手拉手跑出去玩了，影兽跟在后面，尾巴摇得欢快。陈九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弓，弓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想起玄师兄曾说过，守界不光是守住疆界，更是守住这些藏在日子里的小约定、小温暖，就像老槐树的根，深深扎在土里，悄悄养着一片绿。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赵信使扛着个大木箱走进来，箱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北境寄”。“陈九，这是北境那边托人捎来的，说是给你的。”
陈九打开箱子，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放着十几个陶罐，还有一摞信纸。他拿起一罐打开，里面是北境的野蜂蜜，甜香扑鼻。展开信纸，是北境守界人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陈九大人，今年的蜂蜜收成好，分你些。孩子们画了新的守界图，说都城的星星比北境亮，让你看看他们画的月亮，像不像你说的银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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