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兽突然跳进水里，叼起片浮叶，甩到陈九面前。叶面上的水珠滚落，映出天上的云，像朵会动的棉花糖。陈九笑着把叶子捡起来，夹进玄师兄的日记里。
或许故事的结局，从来不是某个人的退场，而是无数个新的开始，像这溪水，像这新芽，像孩子们手里攥着的、还带着土的荠菜。
第三十章槐树下的约定
入夏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守界府的青瓦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陈九正蹲在廊下修补一把旧弓，弓弦断了半截，是前几日帮西街的李猎户修时不小心弄折的。影兽趴在他脚边打盹，耳朵却竖着，时不时抖一下，像是被雨声惊扰。
“陈九大人！陈九大人！”院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混着雨声有些模糊。陈九放下手里的弓弦，起身开门，只见巷口包子铺的王婶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很。
“王婶？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陈九连忙把她拉进廊下，递过干净的布巾。
王婶抹了把脸，急声道：“是小石头！他、他不见了！”
陈九心里一紧。小石头是王婶的小孙子，今年刚七岁，平日里总爱跟着影兽在巷子里疯跑，手里总攥着块捡来的碎玉，说是要给影兽当铃铛。“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在哪看到他？”
“半个时辰前，我让他去给东边的张爷爷送包子，平时来回一刻钟就够，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雨下得邪乎，别是掉进哪个水坑里了……”
影兽这时突然抬起头，对着门外低吼了一声，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陈九摸了摸它的头，沉声道：“王婶您别急，我这就去找。您先在府里歇歇，喝碗热水暖暖身子。”
披上蓑衣，抓起墙角的灯笼，陈九带着影兽冲进雨幕。暴雨如注，视线被打得模糊，脚下的青石板路滑溜溜的，踩上去咯吱作响。影兽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着，时不时停下对着某个方向叫两声。
“小石头！小石头——”陈九的呼喊被雨声吞掉大半，只能借着灯笼昏黄的光，在巷子里来回搜寻。路过张爷爷家时，张爷爷说小石头确实送来了包子，还说要去槐树下等个朋友，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槐树？”陈九心里一动，想起城南那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夏天总有人在底下乘凉。他立刻带着影兽往城南赶，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
离老槐树还有几十步远时，影兽突然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对着树根处狂吠。陈九提着灯笼跟上，只见槐树下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小石头，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偶，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却把布偶护得严严实实，冻得嘴唇发紫，还在不住地发抖。
“小石头！”陈九连忙跑过去，把蓑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你怎么在这儿？不知道王婶多着急吗？”
小石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我、我在等阿禾……我们约好今天在这里交换布偶的，她说要把她的兔子布偶送给我，我也把我的老虎布偶带来了……可是她没来，雨太大了……”他指了指怀里的老虎布偶，布偶的耳朵已经被雨水泡得耷拉下来，“我怕走了她来了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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