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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青冥裁,走到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兽的影子跟在旁边,像个小小的跟屁虫。远处的城墙下,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笑声混着蝉鸣,在夏日的空气里荡开。

陈九挥了挥剑,青金色的剑气划破晚霞,惊起几只归鸟。他知道,故事永远讲不完,守护也永远不会结束。但只要这蝉鸣还在,这笑声还在,就足够了。

影兽对着晚霞叫了一声,声音清亮,像在应和着什么。或许是在应和蝉鸣,或许是在应和孩子们的笑,又或许,是在应和那些藏在风里的、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第二十七章秋酿与旧识

秋分那日,都城的桂花落了满地。陈九蹲在守界府的酿坊里,正往坛子里撒酒曲,影兽趴在旁边的竹筐里,爪子扒着筐沿,鼻尖凑过来嗅酒香,被他抬手拍开:“去去,这酒得封三个月,现在偷喝要酸掉牙。”

影兽委屈地呜咽一声,尾巴却悄悄勾住他的裤脚。酿坊外传来马车轱辘声,老守界人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灰布长衫的汉子,手里拎着个藤箱,眉眼间带着风霜,见了陈九就拱手:“陈九大人,别来无恙?”

陈九抬头一怔,认出是北境来的赵信使。当年他在黑石山受伤,还是赵信使赶着雪橇把他送回都城的。

“赵老哥怎么来了?”他擦了擦手迎上去,影兽已经蹦到赵信使脚边,亲昵地蹭他的靴子——当年这人总偷偷给它喂肉干。

赵信使哈哈笑,打开藤箱,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羊皮卷:“北境的守界图更新了,特来给您送一份。顺便……带了点好东西。”他从箱底摸出个陶瓮,揭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漫了满坊,“这是去年埋在雪地里的梅子酒,就等您这桂花酒开封时,来个一醉方休。”

老守界人在旁打趣:“你们俩可别喝醉了,昨晚西城的王婶还来问,她家娃的影子总跟着别家的狗跑,是不是中了邪。”

陈九接过羊皮卷,指尖拂过上面新标注的结界点,北境的风雪仿佛又吹到了眼前。他想起那年在黑石山,赵信使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胡子上都结着冰碴,却还笑说“这点路算什么,想当年我跟玄师兄……”

“玄师兄的碑,我们给修好了。”赵信使突然说,声音低了些,“就立在黑石山山口,碑后刻了您写的那段话——‘守界人不是孤影,是万家灯火托着的光’。”

陈九捏着羊皮卷的手指紧了紧。酿坊外的桂花香混着酒香飘进来,影兽不知何时叼来三个陶碗,用头拱着赵信使的手,像是在催他倒酒。

“先尝点梅子酒。”赵信使倒了半碗递过来,“今年北境的孩子都在学识字,说要把您讲的故事写下来。有个娃还画了幅画,说玄师兄的影子在守护他们的羊群,画得像模像样的。”

陈九抿了口酒,酸甜的滋味漫开,眼眶有点发热。他想起玄师兄日记里最后一页的空白,或许,那些空白本就该由后来的人填满。

正说着,小弟子跑进来,举着张纸:“陈九大人!西城的孩子们画了新画!”纸上是歪歪扭扭的蜡笔画:一个举剑的人影,旁边跟着只威风的影兽,脚下踩着满地桂花,远处是亮着灯的屋子,每个窗台上都画着个小小的太阳。

赵信使凑过去看,指着其中一盏灯:“这盏画的是王婶家吧?去年我去她家借宿,她娃总缠着问影兽会不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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