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麻雀落在梅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应和。春天醒了，故事还在继续，这样就很好。
第二十六章夏蝉与新声
入夏后的第一个响雷，炸得都城的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陈九正在修补守界府的篱笆，影兽蹲在墙头，对着天边的乌云龇牙——它总觉得雷声吵，每次打雷都要摆出战斗的架势，惹得路过的孩童咯咯直笑。
“陈九大人，西城的孩子们来了！”小弟子在门口喊，声音被雷声劈得七零八落。
陈九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就见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涌进院子，手里捧着五花八门的东西：有画着影兽的泥娃娃，有歪歪扭扭的木剑，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片巨大的荷叶，说是给影兽当伞。
“我们要听故事！”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李大叔说，您在北境杀了个比山还大的影煞！”
影兽从墙头跳下来，得意地在孩子们脚边转了圈，故意把青金色的鳞片亮出来。陈九笑着放下手里的锤子：“哪有那么大，也就比老槐树粗点。”
他搬了个石凳坐下，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影兽很自觉地跳到他腿上，充当“故事道具”。陈九从北境的荒原讲起，讲到黑石山的雾，讲到血月坛的符文，讲到玄风营主留在账册里的那句话。
“玄风营主为什么要用自己当封印呀？”有个孩子问，眼睛瞪得溜圆。
陈九摸了摸他的头，看向院墙外的天空。雷声渐远，乌云里透出点阳光，照在孩子们仰起的脸上，像撒了层金粉：“因为他想让后来的人，能安安稳稳地听故事，能在夏天追着蝉跑，能在冬天堆雪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个举荷叶的小姑娘突然说：“我们也想当守界人！”
这话一出，孩子们立刻附和：“我要学您挥剑！”“我要养一只影兽！”“我要给玄师兄的书续新故事！”
陈九的心猛地一软。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住青冥裁的样子，想起影兽第一次对他摇尾巴的样子，想起玄师兄日记里那个“想让所有人都笑”的少年。
“当守界人不用非得挥剑。”他笑着说，从怀里掏出几块碎影心石，分给孩子们，“守好自己的影子，帮邻居奶奶提桶水，听爹娘的话好好吃饭，都是在守护呀。”
孩子们接过影心石，像捧着宝贝似的攥在手里。突然，院墙外传来卖冰酪的吆喝声，孩子们顿时忘了当守界人的事，呼啦啦地跑出去，兜里的影心石叮当作响。
影兽对着他们的背影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他们没出息。陈九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孩子们围着冰酪摊欢呼的样子，听着远处传来的蝉鸣，突然觉得，玄风营主和玄师兄想要守护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声音。
傍晚时分，老守界人拿着本新装订的书进来，封面上写着《我们的守界人》，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影兽。翻开一看，里面除了百姓们写的故事，还有几页稚嫩的笔迹，是今天来的孩子们写的，说要“等长大了，替陈九大人守着都城”。
“书坊掌柜说，这书要送到北境去。”老守界人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赵信使来信说，北境的孩子们也等着看呢。”
陈九把书放在桌上，窗外的蝉鸣正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影兽趴在书上，尾巴轻轻扫过那些稚嫩的字迹，像是在盖章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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