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12358" ["articleid"]=> string(7) "661186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37) "
“至少能镇住百年。”陈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百年后,自有新的守界人来接。”
赵信使没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塞到陈九手里:“老营主祠堂供桌上的,说是玄师兄当年送他的。你比我们更需要这个。”
油布包不大,触手温润。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个简单的符文,像团燃烧的火焰,边缘还留着未磨平的凿痕,显然是玄师兄初学刻符时的作品。陈九指尖拂过那些凹凸的纹路,突然想起玄师兄日记里写的:“玄风总嫌我刻的符丑,说像只蜷着的虾,可每次出任务都要揣着。”
他将石板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正好对着影丹。石板刚放好,就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与影丹的跳动渐渐合拍。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影缚虽然退了,却留下满地扭曲的影子,像摊在地上的墨渍,踩上去总觉得脚下发沉。老周说这是影缚的残念,过几日被太阳晒透了就会散。可陈九总觉得,这些影子里藏着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走到山脚时,天已微亮。荒原上的晨雾裹着寒气扑面而来,陈九打了个哆嗦,肩头的影兽却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哼唧。他连忙解开衣襟,把小家伙放进怀里焐着,那里有他的体温,还有玄风留下的青石板传来的暖意。
“回营休整三日,我再送你回都城。”赵信使拍了拍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营里的娘们儿给你缝了件厚袍子,北境的风刮得狠,路上用得上。”
陈九刚想推辞,就看到老周和小李背着大包小包追上来,里面塞满了风干的肉、御寒的毡子,还有个陶罐,说是营里最会酿酒的张婶连夜酿的米酒,驱寒。
“拿着吧陈九大人。”老周笑得满脸褶子,露出两排黄牙,“您帮咱北境了却这么大的事,这点东西算啥?以后路过黑石镇,记得来喝咱的羊肉汤。”
小李也红着脸补充:“我娘说,等您再来,她给您做北境最软和的毡靴。”
陈九看着这些粗糙却滚烫的心意,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玄师兄日记里写的“守界人最富的,不是金银,是百姓塞在手里的热馒头”,此刻终于懂了。
三日后清晨,陈九骑着赵信使给的枣红马,出了北境守界营。影兽恢复了些力气,站在马鞍前,对着送别的人群歪脑袋,像是在告别。赵信使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半块“和”字玉佩,直到陈九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才默默转身。
归程的路似乎短了许多。陈九没走官道,专挑那些偏僻的村落穿行。他想看看,没有影煞侵扰的北境,日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一个叫“柳溪村”的地方,他遇到个瞎眼的老婆婆,正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用粗糙的手摩挲着一块褪色的守界人令牌。她说这是她儿子的,五十年前出去当兵,就再也没回来。陈九没说自己是谁,只是坐在她身边,听她讲儿子小时候的事,讲他总爱偷摘邻居家的杏子,讲他第一次学骑马摔断了腿还嘴硬说不疼。
临走时,陈九把玄风留下的那块青石板符塞到老婆婆手里:“这符能安神,您夜里睡不着就摸摸它。”
老婆婆笑着接过去,把令牌和石板一起揣进怀里,像揣着两块稀世珍宝:“好孩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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