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005254" ["articleid"]=> string(7) "661122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22689) "
陈烁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敲门声。是敲——树桩声?
他睁开神念,发现庙外站着一头熊。
一头黑熊。
那黑熊足有两米多高,浑身漆黑,皮毛油亮,站起来像一堵墙。它穿着一件——陈烁揉了揉眼睛——一件灰色的僧袍,僧袍紧绷绷地裹在身上,肚子的地方还崩开了几个扣子。
它正用一只巨大的熊掌,轻轻敲着庙门口那半扇倒下的门板。
咚咚咚。
很有礼貌。
陈烁愣了三秒钟。
黑熊见他没反应,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用一口标准的官话,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点鼻音:
“请问,土地公在吗?”
陈烁:......
他忽然想起来,隔壁确实住着一头黑熊精。
就在观音禅院后面的黑风山上,占了一座黑风洞,平日里不怎么出来,偶尔下山买点香烛纸马。原著里,它偷了唐僧的袈裟,还开什么“佛衣会”,最后被观音收服,当了守山大神。
但眼前这头黑熊,看起来不像会偷袈裟的样子。
它太有礼貌了。
陈烁用神念扫过它,获取的信息让他一愣:
黑熊精,身份:黑风洞洞主,修为:地仙巅峰。性格:爱好读书,喜欢哲学,每日必读《庄子》《道德经》。备注:它可能是整个西游世界里,唯一一头会思考“我是谁”的妖怪。
爱好读书?
喜欢哲学?
每日必读《庄子》《道德经》?
陈烁看着那头穿着僧袍的黑熊,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他用神念问:你找我什么事?
黑熊听见他的声音,眼睛一亮。它双手合十——那个动作被它做出来,笨拙又可爱——冲着神像微微躬身。
“土地公在上,小妖冒昧来访,是想借几本书看。”
借书?
陈烁愣住了。
他这破庙里,哪来的书?
黑熊见他没反应,从僧袍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念道:
“《庄子·内篇》《道德经·河上公注》《南华真经解义》《周易参同契》......小妖听说,土地公这里来了个读书人,想必带了不少书。小妖想借几本看看,看完就还,绝不损坏。”
陈烁沉默了。
他确实带书了——带了一脑子书。前世读的那些哲学、社会学、政治学,全在记忆里。但那些是现代的书,不是古代的。
他想了想,用神念问:你为什么要看这些书?
黑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时,它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果一头黑熊能有“深邃”的眼神的话。
“土地公,”它说,“小妖活了三百年了。三百年里,小妖见过无数人,无数妖,无数神。他们都在忙忙碌碌,争来争去。但小妖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烁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前世想过无数遍。写论文的时候想,熬夜的时候想,失眠的时候想。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头黑熊来问他。
“你觉得是为了什么?”他反问。
黑熊摇了摇头——那个动作被它做出来,憨态可掬。
“小妖不知道。”它说,“小妖试过很多事。吃人,不吃人。杀人,不杀人。占山为王,闭门不出。交朋友,独来独往。但不管做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然后呢?”
它看着陈烁。
“然后呢?吃完人然后呢?杀完人然后呢?占完山然后呢?小妖活了三百年,还没找到答案。”
陈烁沉默了。
这头黑熊,确实是个哲学家。
一个活了三百年,还没想明白活着意义的哲学家。
他想了想,用神念说:我借不了你书,但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
黑熊眼睛一亮。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意义’的故事。”
...
陈烁讲的是西西弗斯的故事。
那个被诸神惩罚,日复一日推石头上山,石头滚下来,再推上去,永远重复的西西弗斯。
黑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问:“那个西西弗斯,后来怎么样了?”
陈烁说:“没有后来。他一直推,一直推,永远推。”
黑熊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低沉:
“小妖觉得,那个西西弗斯,比小妖强。”
陈烁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黑熊说,“他推石头,就是他的命。他不需要想‘然后呢’,因为永远不会有然后。小妖不一样。小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石头’在哪。”
它看着陈烁,眼神里满是迷茫。
“土地公,小妖的石头,在哪?”
陈烁看着它,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一段话:
“人活着,就是在寻找自己的石头。找到了,就有了意义。找不到,就永远迷茫。”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也还没找到自己的石头。
他穿越到这里,做了土地公,救了人,收了残魂,得罪了系统,唤醒了猴子。但然后呢?
然后他要做什么?
掀翻棋盘?
掀翻之后呢?
他也不知道。
他和这头黑熊,其实没什么两样。
都在迷茫。
都在寻找。
“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找?”陈烁忽然问。
黑熊愣了一下。
“留下来?在这庙里?”
“对。”陈烁说,“我这庙虽然破,但胜在安静。你可以读书,可以思考,可以和我聊天。我们一起找那个‘石头’。”
黑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小妖是妖。您是神。神和妖,能在一起吗?”
陈烁笑了——如果他有嘴的话。
“神和妖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活着的生灵吗?你有你的迷茫,我有我的迷茫。迷茫的人在一起,互相取暖,有什么不行?”
黑熊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被它做出来,憨厚又温暖。
“土地公,您是个好神。”
它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小妖愿意。”
...
从那天起,黑熊精成了陈烁庙里的常客。
它每天傍晚来,带着自己烤的野果、采的蜂蜜、煮的山泉。它盘腿坐在供桌前,一边吃一边和陈烁聊天。
聊庄子,聊老子,聊易经,聊人生。
陈烁发现,这头黑熊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思考的深度,远超常人——常妖。它问的问题,经常让陈烁这个社会学研究生都答不上来。
比如有一天,它问:
“土地公,您说,神仙为什么要吃香火?”
陈烁想了想,说:“因为香火是愿力,是信仰之力。神仙靠这个修炼。”
黑熊摇了摇头。
“小妖不是问这个。小妖是问——神仙为什么要‘靠’这个?他们不是已经成神了吗?为什么还要修炼?修炼到最后,是为了什么?”
陈烁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神仙已经长生不老了,已经法力无边了,为什么还要香火?为什么还要修炼?为什么还要争来争去?
为了更强大?
更强大之后呢?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又比如有一天,黑熊问:
“土地公,您说,那些妖怪为什么要吃人?”
陈烁说:“因为吃人能增长修为,能更快成精。”
黑熊又摇了摇头。
“小妖不是问这个。小妖是问——那些妖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吃人,是因为想吃,还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
陈烁沉默了。
他想起原著里的那些妖怪,很多确实是在“按剧本行事”。他们吃人,不是为了吃人,而是为了完成“八十一难”的任务。
但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们要吃人呢?
他们还会吃吗?
这个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黑熊见他答不上来,也不追问。它只是默默吃着野果,偶尔叹一口气。
“小妖觉得,这世上的事,大多都没道理。”它说,“神仙高高在上,妖怪打打杀杀,凡人浑浑噩噩。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谁也不敢停下来想一想。”
它看着陈烁。
“土地公,您说,是不是只有小妖这么想?”
陈烁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话:
“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
...
黑熊精来庙里的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来。
陈烁等了很久,等到月上中天,等到露水打湿了门槛,还是没等到它。
他用神念探向黑风山。
黑风洞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地狼藉——打翻的石桌,碎裂的石凳,墙上还有几个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出来的。
陈烁心头一紧。
他继续探。
终于,在黑风山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他找到了黑熊精。
它浑身是血,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喘息。
它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手拿折扇,面容俊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正低头看着黑熊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一头熊,也敢妄谈哲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烁的神念扫过那个年轻人,获取的信息让他瞳孔猛缩——如果他有瞳孔的话:
白泽,身份:上古妖圣,妖族军师,现为天庭客卿。修为:大罗金仙。备注:它是所有妖怪中最聪明的一个,也是——最冷血的一个。
白泽!
上古神兽,通晓万物,据说能说人言,曾为黄帝师。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投靠了天庭,成了玉帝的客卿。
他来干什么?
为什么要打伤黑熊精?
陈烁的神念刚想靠近,白泽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笑了。
“小土地,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他轻轻一挥折扇,一道白光直冲陈烁的神念而来。
陈烁来不及躲避,被那道光击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念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剧痛无比。他惨叫一声,神念猛地缩回庙里。
他瘫在神像里——如果泥塑神像能算“瘫”的话——大口喘着粗气。
白泽太强了。
强到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打成这样。
那黑熊精呢?
它还活着吗?
陈烁拼命忍着剧痛,再次探出神念——这次他学聪明了,远远地探,不敢靠近。
黑熊精还在那块大石头上。
但它已经不动了。
白泽站在它旁边,低头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想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活着,就是为了被利用。”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你,我,所有人,所有妖,所有神,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知道自己是棋子,有的人不知道。”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不知道的人,还能活得开心一点。知道的人,就只能——像我一样,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风中。
陈烁的神念看着那块大石头上的黑熊精,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不知道为什么愤怒。
也许是因为黑熊精是他来这个世界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也许是因为它问的那些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也许只是因为——白泽那种高高在上的、把人当棋子的态度,让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如来,想起了所有把众生当蝼蚁的大人物。
他用神念轻轻触碰黑熊精。
它还活着。
但气息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
“黑熊!”他用神念喊,“醒醒!”
黑熊精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它看见了陈烁的神念——那团若有若无的光——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土地公......小妖......小妖好像......找到答案了......”
陈烁一愣。
“什么答案?”
黑熊精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
“活着......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为了......遇见谁......”
它看着陈烁。
“小妖活了......三百年......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刚才......刚才小妖想明白了......”
它笑了,笑得很温暖。
“小妖活着......就是为了......遇见您......”
陈烁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念在颤抖。
“你别说话,”他说,“我救你。我有大巫残片,我能——”
黑熊精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它说,“白泽那一击......碎了小妖的妖丹......小妖......活不了了......”
它艰难地抬起一只熊掌,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手抄的,用兽皮装订,封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黑熊问道录》。
“这是小妖......三百年来的......思考......”它说,“小妖没什么......留给您的......只有这本......破书......您别嫌......嫌弃......”
陈烁用神念接过那本书。
书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
但陈烁知道,这本书的分量,比任何法宝都重。
因为这是一个生命,用三百年时间,一点一点思考出来的东西。
“我不嫌弃。”他说,“我收下了。”
黑熊精笑了。
笑得很满足。
它慢慢闭上眼睛,嘴里喃喃道:
“活着......是为了......遇见......”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陈烁看着它,久久没有说话。
那只爱穿僧袍、爱吃野果、爱问为什么的黑熊精,死了。
死在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手里。
死在了它刚找到答案的那一刻。
...
陈烁回到庙里,把那本《黑熊问道录》放在供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
“第一天,我问自己:我是谁?答:我是熊。又问:熊是什么?答:不知道。”
第二页:
“第三十七天,我遇见一只兔子。我问它:你为什么活着?它说:为了不被吃掉。我问:然后呢?它说:没有然后。”
第三页:
“第一百二十三天,我遇见一个道士。我问:神仙为什么活着?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这熊,问这些做什么?我说:想知道。他说:知道太多,会死。我说:不知道,也会死。他愣住了,然后走了。”
第四页:
......
陈烁一页页看下去,看着这头黑熊三百年的心路历程。
它问过很多人,很多妖,很多神。但没有人能回答它。
它只能自己找答案。
找了三百年。
终于在临死前,找到了。
陈烁合上书,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白泽,”他喃喃道,“你等着。”
...
第二天,陈烁的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泽。
他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把折扇,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里面那尊斑驳的神像,微微一笑。
“小土地,昨晚睡得可好?”
陈烁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进来,在供桌前站定,看着那本《黑熊问道录》。
“一本书?”他笑了,“一头熊写的书,能有什么价值?”
陈烁终于开口,用神念说:
“它写的书,比你这辈子说的话,都有价值。”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下,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陈烁没有说话。
白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系统要杀你。三天后,子时,地府特别行动组会来。你活不了了。”
陈烁心头一震。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所以呢?你来给我报信?”
白泽笑了。
“不,我来看看,一个敢对抗系统的人,长什么样。”
他上下打量着陈烁的神像。
“一头泥塑,一点神力,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魂。就凭这些,你想掀翻棋盘?”
陈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你知道黑熊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白泽挑了挑眉。
“说了什么?”
“它说,活着是为了遇见。它遇见了它想遇见的东西,所以它死而无憾。”
陈烁看着他。
“你呢?你遇见过什么?”
白泽的笑容僵住了。
陈烁继续说:
“你活了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你见过多少事,多少人,多少妖?但你遇见过什么?你遇见过一个愿意为你死的人吗?你遇见过一个让你愿意为他死的人吗?你遇见过一个让你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东西吗?”
白泽沉默了。
陈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没有。你只是一颗自以为聪明的棋子。你觉得自己看透了棋局,实际上,你连下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泽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陈烁,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你找死。”
他抬起手,一道白光直冲陈烁的神像而来。
但就在白光即将击中神像的一瞬间,神像底座后面,那块大巫残片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底座里冲出,和白光撞在一起。
轰!
整个庙都震了一下。
白泽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巫残片?奢比尸的?”
他看着陈烁,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陈烁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泽沉默了很久,最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收起折扇,看着陈烁。
“小土地,我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往庙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三天后,子时,地府特别行动组会来。如果你能活下来,再来找我。我在——天庭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
陈烁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三天后。
子时。
地府特别行动组。
他抬头看向神像底座后面那个黑色盒子。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指令:启动“清除计划”。执行者:地府特别行动组。执行时间:三日后子时。
今天,就是第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有气的话——开始调动大巫残片的力量。
三天来,他一直在准备。
练《巫体经》,吸收残片的力量,研究那本《黑熊问道录》。他的神力已经涨到了10单位,大巫真身进度也到了0.1%。
虽然还是微不足道,但至少,他有了一点反抗的能力。
他看向神像角落里那缕沉睡的龙魂,看向供桌上那堆东西——逆鳞、玉简、小木鱼、铜钱,还有那本《黑熊问道录》。
这些都是别人留给他的。
都是信任他的人。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来吧。”他喃喃道,“让我看看,地府特别行动组,有多特别。”
...
子时。
月光黯淡。
庙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那风冷得刺骨,带着浓重的死气,吹得庙门嘎嘎作响。
风中,出现了七道身影。
七个人,穿着黑色的盔甲,戴着狰狞的面具,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剑、戟、斧、钩、叉、鞭。
他们站在庙门口,一字排开,像七尊杀神。
为首的那人,身材最高,面具也最狰狞。他上前一步,看着庙里的神像,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土地陈烁,奉系统之命,执行清除。你可有遗言?”
陈烁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
那人愣了一下。
“说。”
陈烁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系统——下棋的人,该换一换了。”
话音未落,大巫残片猛地亮起。
土黄色的光芒从神像底座里冲出,照亮了整个庙宇。
那七个人被光芒照到,纷纷后退。
但他们很快稳住了身形,齐齐举起武器,向神像冲来。
陈烁闭上眼——如果他有眼的话——调动所有的神力,注入大巫残片。
残片的力量被他引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神像里冲出,直直撞向那七个人。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七个人被光柱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庙外的树上、石头上、地上。
但他们很快爬起来,重新冲向神像。
陈烁心里一沉。
这些人,太强了。
他拼尽全力的一击,只是把他们击退,连伤都没伤到。
怎么办?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七个人齐齐停下脚步,看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天边,一道金光正在急速飞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金光落在庙门口,化作一个身影——
浑身金毛,火眼金睛,手里拿着一根明晃晃的铁棒。
孙悟空。
那只被压在五指山下三百年的猴子,来了。
他看着那七个地府特别行动组的人,咧嘴一笑。
“俺老孙,来收账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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