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就站在那儿，墨绿色的丝绸衬衫在穿堂风中微微贴紧，勾勒出她极其克制且曼妙的腰线。她盯着孟屿，眼神从他的脸移到他那皱巴巴的校服领口，最后落在他肩膀上那块还没完全散去的、干涸的泪痕盐渍上。
“老师，我……”孟屿张了张嘴，喉咙里还带着柳姐那儿的酒酿香气和熬夜后的沙哑。
“跟我来办公室。”叶青没有在走廊里让他难堪，转身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教研室里还没人。叶青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上了半边的百叶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茉莉花的清冷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聚拢。
“昨晚在柳如丝那儿？”叶青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修长的、修剪得极为整齐的手指，此刻正微微收紧。
孟屿没敢撒谎，低声应了一句：“寝室关门了，在那儿对付了一宿。”
“对付了一宿？”叶青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孟屿，你是复读生，不是街头的流浪汉。你知不知道校外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站起身，走到孟屿面前。因为穿着高跟鞋，她几乎能平视孟屿的眼睛。
“她们看你，像是在看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寻求慰藉的玩物。而我看你，是想让你从这满地的泥泞里爬出来。”叶青伸出手，指尖用力地按在孟屿肩膀那块盐渍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种痕迹，以后别带进学校，太脏。”
孟屿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叶青的呼吸拂在他的鼻尖。这一刻，这位清冷的女老师展现出了一种完全不符合她身份的、极具侵略性的保护欲。
……
回到教室，气氛依旧紧绷。
陆晨阳没在座位上。周远航凑过来，脸色难看地嘀咕：“孟屿，你放学小心点。刚才我听见陆晨阳在走廊给职教中心那帮人打电话，说要在后街堵你。他现在跟那帮体育生走得很近，带头那个外号叫‘黑牛’，下手没轻没重的。”
孟屿看向前排。燕垚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她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几次想回头看他，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最后一节课是晚自习前的加餐。下课铃刚响，陆晨阳就拎着书包，带着几个长得虎背熊腰的男生，眼神阴鸷地剜了孟屿一眼，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那架势，分明是在校门口摆好了阵仗。
孟屿还没收拾好书包，林知意就急匆匆地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打开，是燕垚娟秀的字迹：“别从正门走，翻后墙，我去后街路口接你。”
孟屿心里一热，刚想回话，却发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青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车钥匙，神色如常地敲了敲门：“孟屿，你跟我出来一下，上次那篇作文的修改意见我落在车上了，陪我去拿。”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大家只当是老师给尖子生开小灶。只有孟屿知道，叶青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一把遮雨的伞。
走出校门口时，孟屿隔着车窗玻璃，果然看到了陆晨阳和几个穿得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守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陆晨阳手里玩着一把弹簧刀，正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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