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突然凑近了一点，浓重的酒气喷在孟屿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捏住孟屿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所以啊，孟屿，姐最看不得你们这些男孩子为了个女人寻死觅活。你想护着燕垚，想在那些女老师面前争口气，这都没错。但你记住了，别把女人当成你的全部，也别把你自己当成女人的救世主。大家都只是在泥潭里挣扎的活物，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的手慢慢下移，最后停留在孟屿年轻、紧实的颈侧。她的指甲盖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儿陪姐说说话。”
柳姐站起身，有些摇晃地走向后厨。孟屿看着她那被真丝睡衣勾勒出的、丰腴且微微颤动的背影，只觉得口干舌燥。
凌晨两点，店门落了锁。
柳姐把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了一层厚厚的旧毛毯。她自己则歪在旁边的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黑色的旗袍。
黑暗中，孟屿躺在硬邦邦的桌子上，听着柳姐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孟屿……”柳姐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嗯。”
“我想……我想抱抱你。”
孟屿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他僵硬地躺在那里，感觉到一个温热且丰满的身体靠近，随后，柳姐那带着酒香和泪意的脸庞，轻轻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孟屿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能感觉到她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就一会儿……别动。就当你是五年前那个还没变心的他，或者……就当你是我的亲弟弟。”
柳姐低声呢喃着，滚热的眼泪渗进了孟屿的校服里。
那一晚，孟屿彻夜未眠。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感受着一个成熟女性在崩塌边缘的脆弱。这一刻，柳姐不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而是一个被岁月和男人伤透了心的、满身疲惫的灵魂。
他突然明白，在这个十八岁的复读夏天，他所遭遇的不仅仅是关于暗恋和荷尔蒙的冲动，更是关于这个成人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真相。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巷时，柳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系着围裙，利落地在灶台前下面，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拿好，上课别迟到。”柳姐把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塞进孟屿怀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孟屿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柳姐正站在门口，对着他挥了挥手，阳光下的她，依旧是那个让整条街男人都想入非非的风情老板娘。
但他知道，在他的校服肩膀上，还留着一抹干透的盐渍。
那是柳姐的过去，也是他成长的祭词。
回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孟屿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叶青。
叶青穿着一件冷灰色的小西装，双手交叠在身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清冷得可怕。
“孟屿，昨晚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她身后的教室里，燕垚正拿着一个装满蜂蜜水的玻璃杯，局促地望向窗外。
清晨的走廊里，空气还没被学生们的喧闹声搅浑，透着一股宿雨后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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