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孟屿收起伞，靠在墙边，身上带着一股湿冷的空气。
“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柳姐放下酒杯，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走得很慢，旗袍摆动的弧度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富有节奏感的韵律。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孟屿的额头，指尖带着一种常年浸淫在烟火气里的温热：“没发烧啊。是在学校里被那个漂亮老师训了，还是被那个小女朋友给甩了？”
“姐，你别取笑我。”孟屿坐到角落的老位置，有些颓废地抓了抓头发。
“哟，还真有心事。”柳姐笑了笑，转身进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上面还撒了一层厚厚的干桂花。
她没急着走，而是顺势坐在了孟屿对面。她把一双修长的腿叠在一起，裙摆自然地滑落，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抹细腻。她身体微微前倾，支着下巴看着孟屿，那股成熟的、混杂着酒香和护肤品香气的气息，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跟姐说说，男孩子的心事，憋久了会生病的。”柳姐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孟屿低着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酒酿，沉默了很久，才把这几天学校里的闹剧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他没提具体的姓名，只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却觉得自己护不住她，也看不透身边那些复杂的目光。
柳姐听得很认真。当听到孟屿说起陆晨阳和那个外校女孩时，她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小孟屿，姐是过来人，姐教你一个道理。”柳姐伸出手，覆盖在孟屿搁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心很软，带着一丝丰腴的厚度，那种触感和叶青的清冷、白露的火辣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能让人瞬间踏实下来的母性与柔情的混合。
“男人的本事，不是靠拳头大，也不是靠在女生面前装样子。真正的男人，得像一根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得能扎得准，扎得狠。”
柳姐一边说着，指尖一边轻轻摩挲着孟屿的手关节，声音压低了几个分贝，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至于那些女人的目光……傻小子，你以为她们在看什么？叶老师也好，那个补习班的妖精也好，她们看上的，其实是你身上那股子还没被生活磨平的、又硬又直的劲儿。”
她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让孟屿能数清她眼角的细纹。柳姐那双丹凤眼里闪着一种莫名的光，那是某种名为“挑逗”却又止于“怜爱”的东西。
“喜欢就去抢，护不住就拼命护。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靠躲能解决的。”柳姐突然笑了起来，如同一朵盛开在雨夜里的冷牡丹，“要是实在心里堵得慌，就在姐这儿待会儿。姐这儿没卷子，也没那些叽叽喳喳的流言蜚语。”
她站起身，顺手摸了摸孟屿的脸颊，那触感停留得比平时多了一秒。
“再去给你煎个蛋，加两块红烧肉。男人，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争。”
孟屿看着柳姐走向后厨的背影，那旗袍下摆摇曳出的风情，让他原本浮躁的心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明白，柳姐所谓的“开导”，是用一种最原始、也最直白的方式，撕开了他作为少年最后的软弱。
走出饭店时，雨停了。孟屿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昏暗的灯光，心底那个关于“燕垚”的轮廓，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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