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屿苦笑一声，没接话。
他看着柳姐在后厨忙碌的背影，那围裙带子紧紧勒出的腰线和丰满的轮廓，与白露那抹若隐若现的白皙，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这个十八岁的盛夏，除了排名的焦虑和燕垚的背影，似乎有什么更原始、更野性的东西，正顺着那点见不得光的暧昧，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滋长。
他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块巧克力的糖纸，心里却在想：
如果燕垚知道，他在这一天下午，对另外两个女性产生了这种不可告人的、燥热的幻想，她还会给他带那杯蜂蜜柠檬水吗？
周一的早晨，复读班的空气里总带着一种宿醉般的沉重。
周末的狂欢或压抑尚未散尽，周考的阴云便已悄然笼罩。孟屿坐在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古文观止》，可脑子里却像是个坏掉的投影仪，画面在燕垚红红的耳尖、白露滑落的领口和柳姐风情万种的笑意间来回跳跃，杂乱无章。
“铃——”
第一节是语文课。
叶青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进教室，腋下夹着教案。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垂顺的墨绿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裁剪得体的黑色包臀西装裙。这身装扮将她二十六岁女性那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知性美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走到讲台前，并没有立刻翻开书，而是先推了推那副金丝边眼镜，清冷的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
“把昨晚写的课后感交上来，最后一排往前传。”
她的声音清亮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像是一捧泼在盛夏午后的冰水。
孟屿心底一沉。糟了，昨晚光顾着看燕垚的 QQ 空间和做那些荒诞的梦，那篇关于《归去来兮辞》的感想，他只写了三个字：陶渊明。
他磨磨蹭蹭地把白卷往前面递，心里祈祷着叶青今天心情不错，别当场点名。
可命运总是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叶青接过那一叠卷子，修长的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划过。她随手翻了几张，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孟屿。
“孟屿，上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方的燕垚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她看着孟屿起身的背影，手里的水笔不自觉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
孟屿硬着头皮走到讲台边。近距离看叶青，那种压迫感更强了。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茉莉冷香，混杂着清晨刚刚洗过发的清爽，在这燥热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的感想呢？”叶青指着那张只有名字和三个大字的试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老师……我还没想好怎么落笔。”孟屿低着头，盯着叶青衬衫领口处那个精致的小纽扣。
叶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探究。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先回去坐好。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对孟屿来说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叶青在讲台上分析陶渊明的隐逸情怀，讲到“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时，她的目光几次有意无意地落在孟屿身上。
孟屿却在想，叶青这种清冷的月亮，也会有“盘桓”难决的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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