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99257" ["articleid"]=> string(7) "66103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134) "

“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朱长生说出这句话时,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太后盯着他,目光闪烁;王振站在门口,笑容依旧;曹吉祥跪在地上,眼神阴晴不定。

那一刻,朱长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坦白?坦白什么?说自己不是真的朱祁镇,是从五百年后穿越来的?说自己知道二十万大军会死在土木堡?那只会被当成失心疯,当场拿下。

但有些话,他必须说。

“母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儿臣这些天,确实在想一些事。”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朱长生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儿臣在想,这次亲征,到底对不对。”

王振的笑容微微一僵。

太后眉头皱起:“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长生转过身,目光落在太后脸上,诚恳道:“母后,儿臣这些天病了,躺在床上,脑子却停不下来。儿臣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儿臣问自己,这次亲征,是为了社稷,还是为了儿臣的意气?”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皇儿能想这些,是好事。但亲征之事,已经定下,大军已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儿臣知道。”朱长生点头,“所以儿臣这些天,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一仗打好。儿臣召见李贤,是想了解军中的情况;想见张辅,是想请教用兵之道;想见罗通,是想知道边关的虚实。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既然要打,就要打赢。”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直视太后。

太后看着他,眼中的怀疑渐渐淡了几分。她转头看向王振:“王先生,皇帝说的这些,你知道吗?”

王振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着恭顺:“回太后,奴婢知道。陛下这些天确实问过李贤、问过范广,还召见过神机营的人。奴婢以为陛下是想了解军务,就没有阻拦。”

“那你为什么不跟本宫说?”太后语气转冷。

王振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只是不想让太后担心。陛下龙体欠安,奴婢想着让陛下安心养病,军中琐事,奴婢代劳便是。”

太后冷哼一声:“代劳?皇帝问几个人,你都要‘代劳’?王振,本宫把皇帝交给你,是让你伺候他,不是让你替他做主!”

王振额头见汗,连连叩首:“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朱长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太后虽然偏向王振,但终究是母亲。当她知道儿子被“管得太严”时,第一反应还是护犊子。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太后的立场,随时可能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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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太后转向他,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朱长生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母后,儿臣想请一个人。”

“谁?”

“于谦。”

太后眉头一皱:“于谦?他不是留守京城吗?”

朱长生点头:“是。但儿臣听说,于谦对边务最熟,对瓦剌也最了解。儿臣想听听他的意见。”

太后看向王振。

王振立刻道:“太后,于谦留守京城,责任重大。若是把他召来,京城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朱长生打断他,“有内阁在,有六部在,京城就空虚了?还是先生觉得,于谦一个人在京城,比二十万大军还重要?”

王振被噎得说不出话。

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皇儿说得有理。于谦对边务确实熟悉,召他来问问也好。只是——”她看向王振,“于谦现在在哪儿?”

王振低头:“回太后,于谦……在军中。”

朱长生心头一震——于谦果然在军中!那天他看到的身影,真的是于谦!

“在军中?”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在京城留守,跑军中做什么?”

王振犹豫了一下,才道:“于谦上疏反对亲征,言辞激烈。奴婢怕他在京城生事,就……就让他随军北上,也好就近看着。”

太后脸色一沉:“你是说,你把一个反对亲征的人,带到了军中?你就不怕他动摇军心?”

王振叩首:“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大军威武,也好让他知道,亲征是对的……”

太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向朱长生:“皇儿,于谦就在军中,你想见,随时可以见。不过——”她顿了顿,“母后要提醒你,于谦这个人,刚直有余,变通不足。他的话,听听可以,别全信。”

朱长生点头:“儿臣明白。”

——————————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的通报:“启禀太后、陛下,太医院院使刘珠求见,说是来给陛下请脉的。”

太后点头:“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太医院院使刘珠。他面容清瘦,神色紧张,进门就跪下:“臣刘珠,叩见太后,叩见陛下。”

太后道:“起来吧。皇帝这几日身体如何?”

刘珠起身,走到朱长生身边,恭敬地请出他的手腕,搭上三根手指。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又换了一只手,继续诊脉。

太后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

刘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道:“回……回太后,陛下的脉象……有些奇怪……”

“奇怪?”太后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刘珠看了朱长生一眼,又看了王振一眼,欲言又止。

王振脸色一沉:“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刘珠一咬牙,低声道:“回太后,陛下的脉象,时强时弱,浮沉不定,似有……似有心火攻心、气血两亏之象。依臣看,陛下确实需要静养,不宜……不宜过度操劳。”

太后脸色微变,看向朱长生:“皇儿,你感觉如何?”

朱长生适时地扶住额头,做出虚弱的样子:“儿臣确实有些头晕,这几日总是睡不好……”

太后连忙扶住他:“快坐下,快坐下。刘珠,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皇帝的身体,不能马虎。”

刘珠连连点头:“是,是,臣这就开方。”

王振站在一旁,目光在朱长生脸上转了好几圈,神色阴晴不定。

朱长生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心中暗暗庆幸——他昨晚特意熬夜没睡,今天又故意没吃早饭,加上这几日的焦虑,脉象自然会乱。刘珠是个谨慎的人,知道皇帝的脉象“不好”意味着什么,自然会把话说得严重些。

但这也只能拖一时。等刘珠走了,王振还会想办法。

——————————

果然,刘珠刚走,王振就开口了:“太后,陛下龙体欠安,大军是不是……”

太后看了他一眼:“大军怎么了?”

王振小心翼翼道:“大军今日要过关,若是陛下身体不适,是不是在居庸关多歇几日?”

太后沉吟着,正要开口,朱长生忽然道:“不,不能歇。”

太后一愣:“皇儿?”

朱长生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母后,大军二十万人,每日消耗的粮草数以万计。多歇一日,就多耗一日。儿臣身体无碍,可以赶路。”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皇儿长大了。”

王振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陛下圣明。那奴婢去安排,今日巳时过关。”

他转身要走,朱长生忽然叫住他:“先生。”

王振回头:“陛下有何吩咐?”

朱长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于谦。朕要见他。”

王振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他退出屋子。

太后看着朱长生,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皇儿,有什么事,随时跟母后说。”

朱长生点头:“儿臣知道。”

太后起身离去。

屋里只剩下朱长生一个人。

他坐在榻上,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刚刚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争取到了见于谦的机会。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大军今日过关。

过了居庸关,就是宣府,就是大同,就是那个吞噬二十万人的陷阱。

他只有几天时间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小顺子:“陛下,奴婢给您送早膳来了。”

朱长生道:“进来。”

小顺子端着食盒走进来,把几碟点心和一碗粥摆在案上。他一边摆,一边压低声音道:“陛下,范将军那边……有回话了。”

朱长生心中一凛:“怎么说?”

小顺子低着头,声音极轻:“范将军说,他知道了。他说——‘臣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朱长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范广。

终于,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小顺子摆好膳食,退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用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范将军还让奴婢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锦衣卫里,有他的人。如果需要,可以传信。’”

门轻轻关上。

朱长生独坐屋中,望着案上的早膳,久久无言。

窗外,大军已经开始集结,人喊马嘶,号角长鸣。

今日过关。

而他,终于有了第一条属于自己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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