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98917" ["articleid"]=> string(7) "66102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2952) "
暴雨依旧在天际疯狂倾泻,仿佛要将整座滨海市彻底吞没。滨海市公安局底层档案室里,散落一地的旧卷宗还带着二十年前的霉味与血腥气,陆振国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沉的眼底,让他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窒息的戾气。
手机里警员惊慌失措的汇报还在耳边回响,城西废弃码头,又一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的缺失食指。
凶手像是在玩弄时间的恶魔,前脚刚在滨江路老工业区完成第三起杀戮,后脚便马不停蹄地奔赴废弃码头,制造第四起凶案。这根本不是冷静缜密的连环作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着整个滨海市公安系统,对着陆沉,对着死去二十年的陆振国,发出最血腥的战书。
陆沉弯腰,飞快将散落的卷宗一一收拢,塞进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他没有将档案放回原位,而是直接夹在腋下,冰冷的纸张贴着他湿透的警服,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的大脑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老陈站在一旁,看着陆沉眼底翻涌的寒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陆队,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那案子压得极死,你父亲亲自下的封存令,谁都不准提。现在凶手重新出来作案,摆明了是冲着陆家来的,你千万要小心。”
陆沉抬眼,黑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陈叔,这件事,除了你我,暂时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719旧案的所有资料,我会带走,后续我需要调阅任何相关记录,你直接给我权限。”
“我懂,我懂。”老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你放心,档案室这边我守着,绝不多说一个字。只是陆队,当年的水太深了,你父亲当年宁愿封存案件,也不愿继续追查,肯定有他的苦衷,你现在一头扎进去……”
“苦衷也好,危险也罢,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陆沉打断老陈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父亲死在缉毒一线,是因公殉职的英雄,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一桩尘封的血案,玷污他的名誉。更不允许这个屠夫,在滨海市的土地上,继续杀人。”
话音落下,陆沉不再停留,夹着档案袋转身就走。皮鞋踩过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一路冲出公安局大楼,冰冷的雨水瞬间再次浇透他的全身,黑色的警服紧贴着线条硬朗的脊背,勾勒出紧绷而充满力量的轮廓。腋下的旧档案袋被雨水打湿边角,纸张微微发皱,却丝毫挡不住里面封存的黑暗真相。
拉开车门,将档案袋放在副驾驶座上,陆沉发动引擎,越野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破雨幕,朝着城西废弃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飙升,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模糊的道路。滨海市的城西原本是港口重镇,十年前随着新港区的投入使用,老码头便彻底废弃,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起重机、残破的集装箱、以及长满荒草的货运栈道,平日里人迹罕至,是整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之一。
凶手选择在这里作案,和滨江路老工业区一样,无监控、无路人、无目击者,完美的三无现场,足以将所有痕迹彻底隐藏。
可这一次,凶手似乎太过急躁,太过急于向陆沉宣告自己的存在,反而露出了第一道破绽。
陆沉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四具尸体,四个不同的现场,同样的利刃割喉,同样的右手食指被切走,同样的无挣扎、无财杀、无性侵、无痕迹。二十年前的719连环杀人案,也是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手法,最后以凶手失踪、案件封存草草收场。
当年的死者,到底是谁?卷宗里只有简单的现场记录,没有详细的身份信息,显然是被刻意抹去了。而现在的四名死者,建筑设计师、金融分析师、外科医生、以及刚刚在码头发现的未知死者,他们之间,到底和二十年前的旧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凶手收集食指,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某种邪教仪式?还是某种复仇的标记?亦或是,食指上藏着某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还有父亲陆振国,当年身为719案的专案组组长,为什么要选择封存案件?是查不下去,还是有人施压?是保护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十年前父亲的牺牲,真的是单纯的缉毒任务吗?会不会和这桩尘封的血案,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无数个疑问如同细密的针,狠狠扎进陆沉的脑海,让他心口闷得发慌。他从警十年,破获重案要案无数,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毒贩,面对过狡诈残忍的黑帮,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而是一个蛰伏了二十年、精心布局、智商超群、对当年的一切了如指掌的恶魔。这个恶魔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他子承父业,坐上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然后一步步将他拖进当年的深渊里,让他重走父亲走过的路,承受父亲当年承受的一切,甚至,让他步父亲的后尘,死在这场血腥的游戏里。
这场追凶,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刑侦破案,而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生死博弈。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抵达城西废弃码头。
远远望去,昏黄的警灯在雨幕中不断闪烁,将这片死寂的码头映照得如同鬼域。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将整个货运栈道团团围住,数十名特警手持枪械,在周围严密布防,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负责现场指挥的副队长李响看到陆沉的车驶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凝重与惊惧。李响和陆沉是多年的搭档,从基层刑警一路做到副支队长,见过的凶案不计其数,可此刻,他的声音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陆队,你可算来了,现场……现场太邪门了,和前三起一模一样,但是……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陆沉推开车门,雨水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警戒线内的现场:“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刚查出来。”李响压低声音,凑到陆沉耳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死者名叫周建斌,男,52岁,是滨海市第一建筑公司的退休工程师,而且……他是二十年前719连环杀人案的,第一目击者。”
轰——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沉的脚步猛地一顿,黑眸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二十年前719案的第一目击者?
难怪老陈的卷宗里,对目击者的信息一笔带过,甚至刻意隐去了姓名,原来,这个目击者,就是今天的第四名死者。
凶手杀的不是陌生人,不是随机挑选的目标,而是当年719案的亲历者!
建筑设计师、金融分析师、外科医生、退休工程师……这四个人,绝对都和二十年前的旧案有着直接关联,他们是当年的目击者、参与者、知情人,甚至是……当年案件的掩盖者!
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清理掉所有和二十年前719案相关的人,一个不留!
“带我去现场。”陆沉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响点点头,带着陆沉穿过警戒线,走进案发现场。
废弃码头的货运栈道早已破旧不堪,木板腐烂变形,长满青苔,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尸体就躺在栈道最中央的位置,背靠在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上,呈坐姿,双腿伸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诡异而规整。
死者是一名中老年男性,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早已被雨水浸透。和前三名死者一样,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整齐得令人发指的切割伤,伤口深及气管,一刀毙命,切口平滑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他的右手食指,同样被整齐切走,只留下一个惨白的创面,在昏黄的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现场同样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打斗痕迹,死者的钱包、手机、戒指等财物完好无损,排除劫财可能。雨水冲刷着整个栈道,将地面上的脚印、指纹、毛发等所有痕迹彻底抹去,仿佛凶手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一切,都和前三起案件完美吻合。
但正如李响所说,这一次,有不一样的地方。
陆沉蹲下身,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仔细扫过尸体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尸体周围的每一寸地面。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尸体旁的木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法医林晚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看到陆沉到来,立刻起身汇报:“陆队,死者周建斌,52岁,死亡时间在半小时以内,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和滨江路苏晴的死亡时间间隔不到一小时。致命伤为脖颈切割伤,凶器和前三起案件一致,为十五公分左右的单面锋利刀具,推测为医用手术刀或者定制的特种刀具。右手食指被切走,创面特征完全吻合。”
“没有其他伤痕?没有中毒迹象?”陆沉沉声问道。
“没有。”林晚摇摇头,语气凝重,“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麻醉剂、毒药成分,体表无任何反抗伤、约束伤,就像是……心甘情愿站在那里,任由凶手割喉。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是死者极度信任的人,要么凶手用了某种超出常理的手段,让死者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沉没有说话,目光继续在现场搜寻。
凶手的作案速度快得惊人,从滨江路到城西码头,路程将近三十公里,即便一路狂飙,也要二十多分钟。凶手在杀死苏晴之后,立刻驱车赶往码头,找到周建斌,完成杀戮,然后悄无声息地撤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差错。
这说明凶手对滨海市的路况了如指掌,对四名死者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提前掌控了所有时间节点,这是一场精准到秒的谋杀。
就在这时,陆沉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尸体左手边的一块腐烂木板上。
那块木板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早已变得漆黑酥脆,上面布满了裂痕和青苔,而在木板的缝隙里,卡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如果不是陆沉眼神极度锐利,如果不是警灯的光线恰好折射在上面,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细微到极致的细节。
那是一小片淡蓝色的医用橡胶手套碎屑,大约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小,卡在木板的缝隙里,被雨水半淹着,却依旧清晰可辨。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医用橡胶手套碎屑!
前三起案件,凶手全程佩戴手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手套碎屑都没有掉落过一片,心思缜密到了极致。可这一次,因为作案节奏太快,因为太过急躁,因为连续两场杀戮的时间太过紧凑,凶手终于出现了失误!
这是凶手留下的第一个致命破绽!
“林晚,过来。”陆沉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晚立刻快步走过来,顺着陆沉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片微小的手套碎屑时,年轻的女法医眼睛猛地一亮:“是医用手套碎屑!而且是加厚型的无菌医用橡胶手套,通常只有外科手术、精密操作或者法医鉴定时才会使用!”
陆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片微小的碎屑夹起,放进证物袋里。证物袋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加厚型无菌医用橡胶手套。
结合凶手精准利落的切割手法,对人体解剖结构的极致熟悉,以及一刀毙命的作案方式,所有线索瞬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凶手拥有专业的医学背景,极大概率是外科医生,或者曾经是外科医生!
之前的推测,终于得到了最直接的佐证!
“立刻把这个证物送去检验科,加急检测!”陆沉将证物袋递给身边的警员,语气急促而威严,“我要知道这手套碎屑的品牌、型号、生产批次、销售渠道,以及滨海市所有医院、诊所、医疗器械公司的采购记录,哪怕是一片碎屑,也要给我查清楚它的来源!”
“是!”警员接过证物袋,立刻冒着暴雨冲向警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市局检验科。
陆沉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现场,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医用手套碎屑,证明凶手是医学专业人士,外科医生优先排查。
四名死者均为二十年前719案的相关人员,证明凶手的动机是复仇,目标是清理当年的知情人。
凶手对陆振国、对陆沉、对整个案件流程了如指掌,证明凶手要么是当年旧案的亲历者,要么是长期潜伏在公安系统或医疗系统内部的人。
凶手蛰伏二十年,精心布局,智商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性格偏执、冷血、残忍,享受杀人的过程,享受操控生死的快感,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
而最关键的一点——凶手知道周建斌是当年旧案的目击者,知道周建斌的行踪,知道废弃码头这个完美的作案现场,甚至知道陆沉会在第一时间从档案室赶往这里,这一切,都说明凶手一直在监视着陆沉,监视着专案组的一举一动!
凶手,就在陆沉的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陆沉的心脏,让他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他身边的人,专案组的警员,市局的同事,医疗系统的医生,甚至是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屠夫。
“李响,”陆沉转头看向副队长李响,声音冰冷如铁,“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排查,第一,全面排查滨海市所有在职、离职、退休的外科医生,重点排查年龄在45岁到60岁之间、有二十年以上从业经验、性格孤僻偏执、无不良记录、反侦察能力强的医生;第二,全面调查四名死者的所有社会关系,重点排查他们与二十年前719连环杀人案的关联,把周建斌当年作为目击者的所有口供、记录,全部给我挖出来,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能放过;第三,调取从滨江路老工业区到城西废弃码头,所有路段的监控,重点排查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超速行驶、无牌驾驶、遮挡车牌的黑色轿车或越野车;第四,对专案组所有成员,以及近期接触过案件的相关人员,进行秘密背景审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一连串的命令从陆沉口中说出,条理清晰,直击要害,没有丝毫冗余。李响听得心头一震,立刻明白陆沉已经锁定了核心线索,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对讲机,将所有命令传达下去。
现场的警员瞬间行动起来,排查监控、走访周边、调查身份、检测证物,所有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原本压抑的现场,终于有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陆沉再次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周建斌的脸上。
老人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双眼圆睁,瞳孔放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那个让他恐惧了二十年的恶魔。他作为719案的第一目击者,苟活了二十年,本以为早已被遗忘,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凶手的追杀。
二十年前,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被凶手当场杀死?
这二十年里,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陆沉伸出手,轻轻合上死者的双眼,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心底的恨意与怒意愈发浓烈。他发誓,一定要查清所有真相,一定要将这个屠夫绳之以法,一定要给所有死者一个交代,给父亲一个交代,给二十年前的尘封旧案,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结局。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陆队,我刚才在尸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死者周建斌的左手掌心,有一个非常浅的刻痕,像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临死前刻上去的,因为雨水冲刷,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我还是能辨认出,是一个数字。”
陆沉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林晚:“什么数字?”
“是……7。”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数字7,很清晰,虽然浅,但绝对是7。”
7。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
7月19日,719连环杀人案。
数字7,正是二十年前旧案的标记!
凶手在杀死周建斌之后,或者周建斌在临死前,刻下了数字7,这不是巧合,这是凶手刻意留下的信号,是对陆沉的再次挑衅,也是对二十年前旧案的再次呼应。
凶手在告诉陆沉——游戏,才刚刚开始。
7个目标,7根食指,7月19日,一场为期七天的血腥狩猎,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还剩下三个人,还剩下三根食指,凶手会在七天之内,完成这场杀戮仪式。
而陆沉,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凶手,阻止下一场杀戮,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冰冷的手术刀下。
陆沉站起身,抬头望向漆黑的雨夜,暴雨如注,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远处的海平面漆黑一片,与天空融为一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等待着将所有人吞噬。
腋下的旧档案袋,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里面藏着二十年前的黑暗真相,藏着父亲的秘密,藏着凶手的身份,藏着所有死者的死因。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方”的号码。
老方,全名方明远,是滨海市公安局的痕迹检验专家,也是陆振国当年的老部下,和陆沉的父亲一起办过无数大案,如今已经退休,隐居在滨海市郊区。他是唯一还活着的、参与过719旧案的公安系统人员。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老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老方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疲惫:“谁啊?”
“方叔,是我,陆沉。”陆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需要见你,立刻,马上。关于二十年前的719连环杀人案,关于我父亲,我需要你告诉我所有真相。”
电话那头的老方,瞬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透过听筒传来,只有隐约的雨声,在背景里作响。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颤抖,仿佛提起了什么禁忌的存在:“陆沉,你……你怎么会知道719案?那案子不是早就封存了吗?你父亲当年说了,谁都不准再提,你为什么要查?”
“因为凶手回来了。”陆沉的声音冰冷如刀,“二十年后,他重新开始杀人,已经死了四个人,和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他冲着我来,冲着我父亲来,冲着所有当年的知情人来。方叔,你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死者,不想让更多的人无辜惨死,就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老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在经历着剧烈的心理挣扎。
许久之后,老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缓缓说道:“好,我告诉你。我在郊区的老房子里,你过来吧。但是陆沉,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踏入这个泥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父亲当年,就是为了保护你,才选择封存了所有真相……”
电话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忙音。
陆沉收起手机,目光望向郊区的方向,眼底的寒芒愈发浓烈。
没有回头路,又如何?
从他翻开那本尘封卷宗的那一刻起,从第一名死者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是刑警,是陆振国的儿子,他的使命,就是追凶,就是查明真相,就是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刀山火海,是潜伏了二十年的恶魔,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冲进去,用自己的生命,完成这场血与火的追凶。
“李响,现场交给你,所有排查工作继续,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陆沉转头对李响吩咐道,“我去一趟郊区,找一个人,问一些事情。在我回来之前,务必守住现场,保护好所有证物,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任何人泄露案件信息。”
“明白,陆队!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李响立刻点头应道。
陆沉不再停留,转身冲出警戒线,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越野车再次冲破雨幕,朝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废弃码头的警灯依旧在闪烁,尸体被抬上尸车,现场的勘察工作还在继续。雨水冲刷着腐烂的木板,冲刷着冰冷的集装箱,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永远冲刷不掉二十年前的罪恶,也永远冲刷不掉凶手留下的血腥痕迹。
那片淡蓝色的医用手套碎屑,那个浅浅的数字7,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旧案,那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屠夫,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紧紧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即将被揭开的、惊天动地的真相。
陆沉知道,他即将从老方口中,听到二十年前最黑暗、最恐怖、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秘密,足以颠覆他对父亲的所有认知,足以颠覆整个滨海市的平静,足以让他真正明白,这场横跨二十年的血指追凶,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凶手,也早已在暗处,布下了更致命的陷阱,等待着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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