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外门弟子的院子里，已经塞不下人了。
每天早读，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连院墙外面都站满了人。除了外门弟子，还有内门的记名弟子，杂役，甚至有几个炼丹房的学徒。
积分榜上的名字，已经排到了三位数。
林小凡稳稳占据榜首，炼气八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第二名是个叫王铁柱的，原来是厨房打杂的，一个月前还是炼气二层，现在炼气六层，每天追着苏砚问什么时候开“体育课”。
苏砚不得不把早读改成了“晨会”，把晚自习分成了两个班。
他还从弟子中选出了五个班委，每人负责一块。
班长林小凡，统筹全局。
学习委员赵灵儿，负责登记积分。
纪律委员周大力，负责维持秩序。
生活委员张小花，负责安排值日。
体育委员王铁柱，负责带大家做《五禽戏》。
一切井井有条。
直到那天，一道传音符飞进院子。
“天玄宗所有弟子听令：明日辰时，主峰演武场集合。三年一度的天骄之战，今日开赛！”
苏砚愣住了。
天骄之战？
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了相关信息。
天骄之战，中州三大世家联合举办的年轻一代比武大会。名义上是交流切磋，实际上是三大世家展示实力、收买人心的舞台。
天玄宗作为曾经的霸主，每次都会被邀请。但近百年，天玄宗弟子在天骄之战上的表现，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最好的一次成绩，是三十年前，有个内门弟子进了前五十。
其他时候，基本都是第一轮就被淘汰。
苏砚本来不想去。
但传音符后面还有一句话：
“天玄宗弟子，凡炼气五层以上者，必须参加。违者逐出宗门。”
苏砚：“……”
行吧。
第二天辰时，主峰演武场。
三大世家的人已经到齐了。
北境雪刀城，清一色的白衣，腰佩长刀，气势凛冽。
南疆赤霞庄，穿着火红的袍子，周身热气腾腾。
东海沧浪阁，服饰各异，但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碧绿的令牌。
三个方阵，每个都有上百人。最差的也是炼气巅峰，筑基期的比比皆是。
天玄宗的方阵呢？
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站在角落里。最高修为是筑基中期，只有两个。其余都是炼气期，炼气七八层就算“高手”了。
看台上，三大世家的家主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今年天玄宗来的人不少啊。”雪刀城主淡淡开口。
“三十几个，是不少。”赤霞庄主笑了笑，“可惜，都是凑数的。”
“也不能这么说。”沧浪阁主捋着胡子，“那个筑基中期的小子，看着还行。说不定能撑过第一轮。”
“撑过第一轮？”雪刀城主哼了一声，“我雪刀城随便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几人哈哈大笑。
苏砚站在天玄宗的方阵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凡凑过来，小声说：“苏师兄，他们……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习惯了就好。”
“可是……”
“别可是了。”苏砚拍拍他肩膀，“一会儿上场，尽力就行。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撑。”
林小凡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比赛很快开始。
第一轮，抽签对战。
天玄宗的弟子陆续上场，陆续落败。
三十几个人，第一轮就淘汰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几个，都是运气好，抽到了同门或者实力较弱的散修。
第二轮，又淘汰了几个。
第三轮，只剩下林小凡一个人。
他站在台上，对面是个赤霞庄的弟子，筑基初期，火灵根。
“炼气八层？”那弟子嗤笑一声，“你们天玄宗是没人了吗？派个炼气期的上来送死？”
林小凡抿着嘴唇，没说话。
比赛开始。
那弟子出手就是杀招，一团赤红的火焰轰向林小凡。林小凡险险躲开，但衣角还是被烧着了。
他拍灭火焰，狼狈地往后退。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这什么打法？”
“天玄宗就这水平？”
“炼气八层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苏砚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林小凡。
那小子浑身是汗，衣服烧了好几个洞，狼狈得不行。但他始终没有认输，一直在躲，一直在跑。
苏砚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对方灵力耗尽。
一个月前，苏砚给他开了小灶，教了他一套专门用来消耗的步法。那套步法杀伤力为零，但特别能跑。
只要跑得够久，对方灵力耗尽了，他就有机会。
台上的赤霞庄弟子果然上当了。
他追着林小凡满场跑，一追就是一炷香。灵力越用越少，怒火越来越大。
“站住！有本事别跑！”
林小凡不理他，继续跑。
又一炷香过去。
赤霞庄弟子的灵力终于见底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攻击的威力越来越弱。
林小凡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跑累了吧？”他说，“该我了。”
他冲上去，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赤霞庄弟子惨叫一声，飞出台外。
全场安静了。
天玄宗，赢了？
炼气八层，赢了筑基初期？
看台上，三大世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使了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是消耗战术。”雪刀城主眯起眼睛，“有意思。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居然能想到这种打法。”
赤霞庄主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裁判！”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台。
“我要求检查那小子！”赤霞庄主指着林小凡，“他肯定服用了违禁丹药！不然怎么可能赢我赤霞庄的弟子？”
全场哗然。
林小凡站在台上，脸色涨红：“我没有！我没吃任何丹药！”
“没吃？那你一个炼气八层，怎么可能打赢筑基期？”
“我……我就是一直跑，跑到他没力气……”
“狡辩！”赤霞庄主一挥手，“来人，把他带下去检查！”
几个赤霞庄的弟子冲上台，就要去抓林小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苏砚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慢走上台。
他挡在林小凡面前，看着那几个赤霞庄弟子。
“你们要检查？”
“对！”为首的弟子瞪着他，“你是谁？”
“我是他师兄。”苏砚说，“要检查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规矩？什么规矩？”
苏砚转过身，看向裁判席。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十七条，对参赛选手进行药物检测，必须有第三方监督。检测结果必须公开，检测过程必须录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看台上的三位家主。
“如果检测结果证明他没有服用违禁丹药，那么污蔑的一方，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比如，取消成绩，禁赛百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裁判席上，那个中年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不正当竞争法》？那是什么东西？
赤霞庄主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忽然被身边的沧浪阁主拉住了。
“等等。”沧浪阁主盯着苏砚，目光闪烁，“你……你是苏砚？”
“是。”
沧浪阁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苏砚。”他站起来，对裁判说，“就按他说的办。公开检测，第三方监督。如果那小子真的没服药，我沧浪阁替赤霞庄道歉，并且送上双倍赔偿。”
赤霞庄主瞪大眼睛：“你——”
“听我的。”沧浪阁主低声说，“这小子不简单。别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斗。”
赤霞庄主咬着牙，最终坐下了。
检测很快进行。
结果很快出来。
林小凡体内没有发现任何违禁药物。
全场再次安静。
沧浪阁主站起来，对着所有人拱了拱手：“误会一场。我代表赤霞庄，向天玄宗道歉。双倍赔偿，明日送到。”
他看了苏砚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赤霞庄主铁青着脸，带着人走了。
雪刀城主坐在看台上，盯着苏砚看了很久，最后也站起身，带着人离开了。
演武场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天玄宗的弟子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林小凡拉着苏砚的袖子，小声问：“苏师兄，那个《反不正当竞争法》……是什么东西？”
苏砚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我编的。”
林小凡：“……”
旁边的弟子们：“……”
苏砚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做值日。”
他走下台，往院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弟子们兴奋的声音：
“你看见了吗？刚才那几个家主的脸色！”
“苏师兄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他们镇住了！”
“那个什么法，是真的吗？”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他们认怂了！”
“天玄宗牛逼！”
苏砚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校风值+500
校风值+300
校风值+200
……
当前累计：3200
检测到宿主在公开场合维护宗门尊严，震慑外部势力
奖励特殊称号：护短狂魔
效果：保护宗门弟子时，战斗力提升50%
额外奖励：解锁新功能——天道共律锁
苏砚愣了一下。
天道共律锁？
他点开说明，看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从他在藏经阁刻下第一条校规开始，他就已经和这个世界绑在了一起。
那些校规，那些被他惩罚过的人，那些遵守规矩的弟子，都和他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而现在，这种联系，正在变成一种束缚。
也是保护。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主峰。
那里，云雾缭绕，有雷光隐隐闪烁。
灵气，正在加速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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