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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巅,云雾翻涌如潮,将整座天机阁裹在一片清寒的晨雾里。
飞檐斗拱刺破云海,朱红廊柱上刻着镇邪符文,山门前的无字石碑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巍然矗立 —— 这是大胤王朝钦定的天下监守者,执掌镇国至宝引蛊玉,上监朝堂权奸乱政,下镇江湖邪道蛊祸,百年来,是悬在天下宵小头顶的一柄利剑。
阁内分设四堂:执法堂掌门规刑律,药堂掌医理毒术,密探堂掌天下情报,武阁掌武学传承,层级分明,壁垒森严。
而此刻,西峰竹院的灯火,已经亮了整整七天七夜。
竹院之内,药气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床榻上的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乌青,额间冷汗涔涔,即便陷入深度昏迷,眉头依旧死死蹙起,浑身经脉时不时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有细密的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是沈砚,天机阁武阁最出色的弟子,也是阁主楚玄亲传的关门弟子。七天前,他奉命下山追查民间孩童接连失踪的案子,遭遇影阁死士伏击,身中奇蛊「噬心蛊」,被同门拼死救回时,已经只剩半口气。
“苏师姐,沈公子的脉象又乱了!”
守在一旁的小药童声音发颤,看着床榻上气息越来越弱的沈砚,眼眶通红。
站在药炉前的女子闻声立刻转身,月白长裙扫过地面,没有半分拖沓。她是苏璃,药堂最年轻的核心弟子,医毒双绝,一手银针术冠绝江南。此刻她素净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七天七夜未曾合眼,可握着银针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快步走到床榻边,指尖搭上沈砚的腕脉,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皮肤的瞬间,心猛地一揪。
噬心蛊,天下至阴至毒的邪蛊,中蛊者每日子时蛊虫噬心,经脉寸断,七日之内必定心神俱裂而亡。七天来,她试遍了药堂所有的珍稀药材,耗尽了自身半数内力,也只能勉强压制蛊虫的活性,根本无法根除。
“拿针来。”
苏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小药童立刻递上银针囊,囊袋打开,里面的银针根根莹白,针尾刻着极细的水纹印记 ——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从小用到大的东西。
她指尖捏起银针,凝神聚气,手腕翻转间,银针如流星般落下,精准刺入沈砚心口、丹田、颈间的十三处大穴。每一针落下,她都要渡入一丝自身的内力,护住他的心脉,不让蛊虫继续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可就在银针刺入丹田穴的瞬间,昏迷中的沈砚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陷入了更深的幻觉之中。
无边的黑暗里,漫天火光冲天而起。
他看到了年少时居住的小院,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两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尸体旁,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影」字的黑色令牌,令牌的边角,隐约有一道鎏金龙纹闪过。其中一人转过身,手中的短刃滴着血,朝着年幼的他一步步走来。
“斩草要除根,杀了他,引蛊玉的传承就彻底断了!”
短刃刺来的瞬间,他胸口贴身藏着的半块引蛊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与他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开来,瞬间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沈砚!沈砚!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眼前的幻觉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苏璃满是担忧的脸。
“你醒了?” 苏璃见他睁眼,悬了七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立刻伸手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蛊虫又动了,我刚用银针封住了你的经脉。”
沈砚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看着苏璃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辛苦你了…… 又让你守了一夜。”
“说什么傻话。” 苏璃别开眼,掩去眼底的酸涩,伸手扶他坐起身,垫上软枕,“你是为了追查失踪孩童才中的蛊,我救你是分内之事。只是这噬心蛊太过阴毒,我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找不到根除的办法。”
沈砚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贴身的半块引蛊玉还在微微发烫。刚才幻觉里的画面,从小到大,已经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父母惨死的真相,影阁的来历,还有这半块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引蛊玉,以及那句 “引蛊玉的传承”,像一团迷雾,困了他十几年。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竹院的门被轻轻推开,阁主楚玄与白长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楚玄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隽,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他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眉头蹙得更紧。
“蛊毒又深了一层。” 楚玄收回手,声音低沉,“这噬心蛊,不是普通的江湖邪蛊,是南疆白水寨的禁术,三十年前就已经绝迹了。除了白水寨的核心弟子,只有当年叛出天机阁的墨清寒,会炼制这种蛊。”
“墨清寒?” 沈砚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在天机阁的禁书里看到过。三十年前,天机阁最有天赋的长老,因私练禁术、勾结邪道,叛出山门,坠崖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了。
“是他。” 白长老上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震怒,“这次伏击你的影阁,就是他创立的。我们密探堂查到,这些年江湖上接连出现的失踪案、蛊祸案,背后都有影阁的影子。他们不仅在江湖作乱,还和朝堂上的赵太师勾结在了一起,甚至…… 和宫里那位,也有说不清的关联。”
沈砚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终于明白,这次下山遭遇的伏击,根本不是偶然。影阁的目标,从来不是那些失踪的孩童,而是他,是他身上的半块引蛊玉。
楚玄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沈砚,你身上的这半块引蛊玉,是天机阁的镇阁至宝,也是唯一能镇压天下万蛊的东西。墨清寒想要它,赵太师想要它,宫里那位,也想要它。从你中蛊的那一刻起,这场局,就已经拉开了。”
床榻边,苏璃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顿。
白水寨禁术……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母亲留下的那本残破药谱里,恰好就有关于噬心蛊的记载,还有破解之法的残页。小时候她问起母亲,母亲总是避而不谈,只说这是南疆的邪术,让她永远不要触碰。
还有她银针上的水纹印记,母亲说过,那是南疆白水寨的圣女图腾。
一个她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云层,洒进竹院,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寒意。
噬心蛊在体内蛰伏,影阁在暗处虎视眈眈,朝堂权奸蠢蠢欲动,三十年前的秘闻沉渣泛起。
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经从这小小的竹院,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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