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好？”汪津渡继续说，“他配吗？他在公司里就是个边缘人，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连个正眼都不敢要。他喜欢沈晚晚？他配喜欢谁？”
林宴清的呼吸开始发紧。
“我告诉你，”汪津渡靠回沙发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我爸要面子，要维持上流社会的脸面，我连这声‘哥’都不会叫他。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林宴清听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汪予默每次看见汪津渡时的样子。淡淡的，温和的，不亲近，也不疏远。他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他不知道，原来每一次“弟弟”叫出口的时候，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原来每一次同框出现的时候，那个人要承受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汪津渡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这事就这样。你管他干嘛？他又不是你真朋友。”
不是真朋友。
林宴清忽然想笑。
那个人不是他真朋友，那谁是？汪津渡吗？这个在背后这样说他的人？
但他没笑。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话。
“他对她是挺好的，但她觉得我更好。”
“人往高处走，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工资一万五，但钱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配吗？”
“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汪予默为沈晚晚做的那些事。带早餐，挡酒，等加班。那些他默默做的一切。
他想起汪予默看沈晚晚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温柔，那种卑微。
他想起汪予默说“我有喜欢的人了”的时候，那个沉默。
原来，他喜欢的人，最后选了他弟弟。
原来，那个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人，最后转身走了。
原来，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就像自己一样。
林宴清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像。
一个默默喜欢着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做了很多，最后那个人选了别人。
一个默默喜欢着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做了很多，最后那个人选了别人。
只是他选的那个人，是汪予默。
而汪予默选的，是沈晚晚。
现在，他们都输了。
他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汪予默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汪予默蹲着喂猫的样子，汪予默说“你会记得我吗”时笑着的样子。
还有他站在走廊里，说“我是直男”的样子。
那些画面，现在都染上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他一个人的心碎。
是两个人，各自心碎。
他闭上眼睛。
·
北京，汪予默正坐在他那间八十五平米的小公寓里，抱着猫，看着窗外。
那些事，他已经知道了。
沈晚晚和汪津渡在一起的事，整个公司都传遍了。有人在他背后议论，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喂猫。
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但只有猫知道，他有时候会发呆很久。
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想起她说“你是个好人”的时候，那个表情。
好人。
就是那种，很好，但不够好。
他想起自己的工资。一万五，在北京，不多不少。但他每个月都要寄钱回去。那个女人要的。她钱花完了，不打钱，就会打电话来骂。所以他给。每个月，她没钱了都给。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
钱没了。心也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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