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清看着他，等着。
“那个沈晚晚，”汪津渡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在一起了，而且她居然还是个处。”
林宴清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晚晚啊。”汪津渡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就我哥公司那个，你见过的。我们在一起了。”
林宴清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很轻。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你……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干，“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汪津渡说，“追了一段时间，挺顺利的。”
追了一段时间。
挺顺利的。
林宴清听着这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些画面。汪予默给她带早餐的样子。汪予默替她挡酒解围的样子。汪予默在她楼下等着、看着她离开的样子。
还有那些汪予默很照顾沈晚晚的画面，他没见过，但他能想象。因为汪津渡告诉过他，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而现在，她和他弟弟在一起了。
“你哥呢？”他问。声音有点抖。
汪津渡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然后他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哥？”他耸了耸肩，“他？他对她是挺好的，但她觉得我更好。人往高处走，这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
林宴清听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想吐。
不是生理上的那种，是心理上的。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说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她？”汪津渡想了想，“她说我哥人挺好的，很尊重她，很照顾她，工作上帮她解围无数次。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汪津渡的语气很平淡，“我哥比较拮据吧。他工资差不多一万五一个月，但钱都不知道去哪了。她问过，他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工资一万五。钱不知道去哪了。
林宴清知道那些钱去哪了。
他想起那些打探来的碎片。那个在乡下的女人，那个偶尔会打电话来的“母亲”。每次打电话来，就是要钱。汪予默很少给别人花钱，自己省吃俭用，是因为那些钱，都给了那个从小打他骂他的人。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
“所以呢？”他问，“她就因为这个……选了你？”
汪津渡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还有一点林宴清看不懂的东西。
“也不全是。”他说，“我也花了心思的，送高定奢侈品，名牌包包，带她各种高档餐厅酒店出去吃喝玩乐。你知道的，钱嘛，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林宴清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屏幕里的那张脸很陌生。
他从小认识汪津渡。从开裆裤到幼稚园，从微信联络到每年见面。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很熟的朋友。
但现在，他看着那张脸，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
“你哥……”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他对你不好吗？”
汪津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宴清说，“他是你哥。你知道他对她……你知道他喜欢她。你还……”
他没说完。
但汪津渡听懂了。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另一种东西。冷冷的，淡淡的，像戴久了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
“他是我哥？”汪津渡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他算什么哥？我爸前妻生的，来路不明的野种。他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爸正眼看过他几回？我妈理过他几次？”
林宴清听着，手指攥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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