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眼里的更好的吧。
沈晚晚就是更好的。
而他不是，只是“小朋友”。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看着那道线，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湖边，问他“你会记得我吗”。
他说会。
他真的会吗？
会记得有一个小朋友，喜欢了他两年，发了几百条消息，学会做难吃的菜，背那些拗口的诗，就为了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会记得那个小朋友，站在他面前，说我喜欢你，眼眶红红的，声音抖抖的，但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会记得那个小朋友，回到家痛哭流泪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躺在这里，头疼，心也疼，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条消息，也截了图。
存进那个叫“他”的文件夹。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存。也许是因为，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了吧。
然后他把屏幕关了，扔到一边。
·
此刻的汪予默，正看着那条回复发呆。
“我不小。我只是不够好，好到让你愿意骗骗我。”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那个男孩说，他不够好。
他不够好？他哪里不够好？
他那么好。眼睛那么亮，笑起来那么好看。他那么努力，学中文，学做饭，学赚钱。他那么认真，每一次发消息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他那么真诚，站在自己面前说喜欢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他见过最亮的。
他不够好？
那谁够好？
他想回点什么。想说“你很好”，想说“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不值得”，想说很多很多。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删了打，打了删，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白天，车流不息，人来人往。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忽然想起那个男孩第一次离开的时候，站在湖边，问他“你会记得我吗”。
他说会。
他真的会。
但他记得的，不只是那个男孩。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他看自己的眼神，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还有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看着窗外，站了很久。
猫跳上窗台，蹭了蹭他的手。他低头看着猫，轻声说：
“我是不是做错了？”
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带着几分不忍，又藏着些许无奈。
·
他们隔着半个城市，看着同一个太阳。
但心里的东西，不一样。
一个在想：他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一个在想：我不小，我只是不够好。
他们都错了。
但他们都还不知道。
这个暑假，林宴清提前回了美国。
他没有告诉汪予默。
那天早上，他醒来，看着天花板，躺了很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看着那道线，想起第一次离开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看着阳光。但那时候他心里是暖的，装着期待，装着“等我回来”这四个字。
现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回纽约的机票。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那本相册。他拿起相册，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书店，咖啡馆，公园，馄饨摊。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地方，一个日子，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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