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他站在那里，等着，夏夜的风忽然带了凉意，吹得他微微拢了拢衣领，立在夜色里，身影清隽。
过了一会，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走进电梯，按了十五楼。
电梯慢慢上升，一格，两格，三格。他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跳。砰砰砰，砰砰砰。
门开了。
走廊里，汪予默站在那里。
他穿着家居服，灰色的，松松垮垮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林宴清，眉头微微皱着。
“你怎么了？”
林宴清看着他，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看见这个人的时候，那些被酒泡软的东西，又硬起来了。那些疼，又回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汪予默面前。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猫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香。
他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喜欢你。”
汪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走廊的灯是惨白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宴清站在他对面，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了？”汪予默皱眉，“喝酒了？”
林宴清点点头，他伸出手，想抱住他。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没敢。
他就那么站着，离他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说：
“我喜欢你。”
汪予默愣住了。
林宴清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说，“在那个包厢里，你推门进来，坐在角落里。我一个人被围着笑，你站起来，用英文替我解围。你带我走出去，站在月光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眶有点酸，但他继续说：
“三点水的汪，给予的予，沉默的默。”
“我记了快两年。”
汪予默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宴清看着他，继续说：
“回去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发消息，找借口，等回复。每一个‘晚安’，我都截图存着。你说‘厉害’，我能高兴一整天。你说‘嗯’，我能回味好几个小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你对我只是朋友。我知道你对谁都好。我知道我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我还是喜欢。”
他看着汪予默的眼睛，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一点回应，一点动摇，一点……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汪予默沉默了一会。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汪予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
“你从小到大都是在美国生活。美国同性恋爱自由，但是……”
他顿了顿。
“我是直男。”
林宴清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一直往下沉，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而且，”汪予默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宴清看着他，问：
“沈晚晚？”
汪予默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林宴清，脸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林宴清笑了，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问：“如果我是她，你会爱我吗？”
汪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有歉疚，有心疼，有说不清的东西。但没有爱。
林宴清等了几秒，等到的还是沉默。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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