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一直以为，汪予默的温柔是独一份的，是给他的。那些温和，那些耐心，那些“好”和“嗯”和“晚安”，都是因为他是特别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
那些温和，只是汪予默的习惯。那些耐心，只是他的教养。那些“好”和“嗯”和“晚安”，只是他对所有人的方式。
他对谁都这样。
“她……”林宴清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知道吗？”
汪予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怕被人看穿的东西。
“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她。”
汪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喂猫。
“不知道。”他说。
林宴清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在那里，被他默默喜欢着，却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他。
他在那里，默默喜欢着这个人，这个人也不知道。
“那你……”林宴清顿了顿，“打算告诉她吗？”
汪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喂猫，一下一下，把猫粮撒在地上。那些猫埋头吃着，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湖面，带起一点涟漪。
林宴清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还是那么淡，那么安静。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一点别的东西。藏在那张脸后面，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是什么？是犹豫？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看沈晚晚的眼神，和看自己不一样。
那个人为她做的事，和为自己不一样。
那个人心里，装的是她。
不是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攥在腿上，攥得有点紧。他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她挺好看的。”他说。
汪予默转头看他。
林宴清没抬头，继续说：“开朗，看着脾气也好，应该很多人喜欢。”
汪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
林宴清听着那个“嗯”，心里那根针又扎深了一点。
他忽然很想问：那我呢？
我不好看吗？我对你不够好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知道吗？
但他没问。
他知道答案。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了很久，站在一个地方，等着一个人回头看自己，但那个人，一直在看别处。
他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他说。
汪予默抬头看他：“这么早？”
“嗯。有点累。”
汪予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疑惑，但他没问，只是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林宴清转身，往公园门口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汪予默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袋猫粮。几只猫围在他脚边，埋头吃着。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公园，走在街上，坐上出租车。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掏空了。
他看着车窗，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公里。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带早餐的早晨。挡酒的聚餐。等加班的深夜。
还有那句话：“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咖啡馆，汪予默看沈晚晚的眼神，他看懂了。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温柔，那种卑微。
因为他自己，也是用那种眼神看汪予默的。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
都喜欢着一个不知道的人。
只是他等的那个人，等的是别人。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快到家的时候下车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站在路灯下，他抬起头，看着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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