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温和，只是他的习惯。他的教养。他对待所有人的方式。
而对沈晚晚，是不一样的。
她的早餐是他买的，她的酒是他挡的，她的下班是他等的。
她加班的时候，他在楼下等着。她坐车离开的时候，他看着车消失。
而那些，他从来没有给过他。
林宴清坐在咖啡店里，看着窗外那个人终于转身，慢慢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很想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回来，都是为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学中文，学做饭，学赚钱，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的消息，比任何人等的都久？
但他知道，他不会问。
因为他不敢听答案。
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回放。带早餐的早晨，挡酒的中午，等加班的深夜。
每一帧，都像一张照片，钉在他脑子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他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北京的夜很深了。万家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光。
此刻的汪予默，也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想起那个男孩。想起他站在咖啡店门口的样子，想起他问“那个女生是谁”的时候，那个小心翼翼的语气。
他想起他离开时，那个背影。
有点落寞。
他想问他怎么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翻了个身，把猫抱进怀里。
猫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
他轻声说：“他好像……不高兴。”
猫没理他。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但他不知道，那个男孩为什么不高兴，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但他不敢想是什么。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小朋友。他只是……
窗外，北京的夜很深了。
两个人，两扇窗，两个世界。
一个在等，一个不知道有人在等。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三天，林宴清终于忍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他把汪予默约了出来。
还是那个公园，还是那条湖，还是那些流浪猫。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几只猫在草地上晒太阳，翻着肚皮，懒洋洋的。
林宴清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猫，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汪予默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猫粮。他在林宴清旁边坐下，打开袋子，撒了一些在地上。猫们闻见味道，慢悠悠地走过来，开始吃。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宴清看着那些埋头吃粮的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个女生，是你在追吗？”
汪予默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林宴清看见了。
然后汪予默继续撒猫粮，说：“没有。”
一个字。
林宴清转过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等他解释，等他说点什么，让他心里那根针拔出来。
但汪予默没有继续。
他只是继续喂猫，脸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那双眼睛看着那些埋头吃粮的猫，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宴清看着他，忽然忍不住冒出几个念头。
不是没有追。
是没有追到。
或者说，还没有追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那根针又往深处扎了一点。不是很疼，但很酸。酸得他眼眶都有点发胀。
他想起那些画面。
汪予默看沈晚晚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温柔，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卑微。
就像他看汪予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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