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出来？”他问。
汪津渡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但林宴清没注意。
“就……带早餐啊，替她挡酒啊，她加班的时候他在楼下等着啊。”汪津渡说，“都是些小事，但谁看不出来啊。”
林宴清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戳碗里的饭。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心上。
带早餐。挡酒。等加班。
他想起汪予默对他的好。温和的，耐心的，有求必应的。
但那是不同的。
对沈晚晚，汪予默的眼睛会亮。
对他，只是温和。
那天晚上，林宴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汪予默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温柔，专注，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卑微。就像……
就像他看汪予默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凉的。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但那根针，一直在心上扎着。
第二天，他开始注意。
他找借口去汪予默公司附近。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远远地看看。
上午九点，他看见汪予默从公司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豆浆，一袋包子。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女生小跑着过来——是沈晚晚。
汪予默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她接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汪予默也笑了，然后转身往公司走。
林宴清站在街对面，看着这一切。
那杯豆浆，那袋包子，他从来没有吃过。
中午，他又去了。
这次是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汪予默和几个同事一起吃饭，沈晚晚也在。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宴清隔着玻璃，能看见他们的侧脸。
有人敬酒，递给沈晚晚。她摆手，说不会喝。那个人还要劝，汪予默站起来，把那杯酒接过去，说“我替她喝”。
他喝了。一杯，两杯，三杯。
沈晚晚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有一点心疼。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汪予默低头听，然后笑了笑，摇摇头。
林宴清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
那三杯酒，他从来没有替他挡过。
晚上，他又去了。
这次是公司楼下。他坐在对面的咖啡店里，透过窗户，看着那扇玻璃门。
九点。九点半。十点。
沈晚晚出来了。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个人从旁边走出来——是汪予默。
夜色漫上来，汪予默一身休闲旧衣，刚刚就站在旁边路边的树影里，不急不躁，静待来人。
他走到她面前，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然后他们一起往前走，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汪予默替她打开车门，看着她上车，然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开远。
他站了很久。
林宴清坐在咖啡店里，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站在路边的身影。
路灯把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宴清忽然想起一句话：他从来没有这样长时间等过他。
从来没有。
他从来都是发完消息就睡，从来都是说“早点回去”，从来都是转身就走。
但他等过他。
在楼下，在深夜，一站就是很久。
林宴清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咖啡是苦的。但比咖啡更苦的，是他现在的心情。
他想起汪予默对他的好。那些温和，那些耐心，那些“好”和“嗯”和“晚安”。
他以为那是特别的。
他以为，那些温和，是他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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