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也不近。
刚好够他看见他的侧脸，刚好够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刚好够他记住这一刻。
但刚好也不够他伸出手，牵住他。
他们走了一路，聊了一路。说纽约的事，说北京的事，说那只橘猫又胖了多少。汪予默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温和的，让人听了想一直听下去。
林宴清听着，笑着，偶尔接几句话。
但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女人。那个笑容。那个眼神。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他以为那些温和，那些耐心，那些“好”和“嗯”和“晚安”，都是给他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
那些温和，只是他的习惯。那些耐心，只是他的教养。那些“好”和“嗯”和“晚安”，只是他对所有人的方式。
他对那个女人，才是真的。
而他，只是“小朋友”。
走累了，他们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宴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说：“北京真好。”
汪予默转头看他。
“每次回来，都觉得北京真好。”林宴清说，“有你在。”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汪予默听见了。
他看着林宴清，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疑惑的东西。然后他笑了笑，说：
“那你多回来。”
林宴清也笑了笑。
他点点头，说：“好。”
他没有说的是，他每一次回来，都是为了他。
他也没有说的是，他每一次离开，也都会为了他再回来。
不管看见什么，不管知道什么，不管心里多疼。
他都会回来。
因为那个人，是他放不下的人。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他们坐了很久，聊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汪予默说该回去了。
林宴清站起来，送他到地铁站。
“那我走了。”汪予默说。
林宴清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汪予默转身，走进地铁站。走了几步，他回头，朝林宴清挥了挥手。
林宴清也挥了挥手。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
他还是站在那里。
此刻的地铁上，汪予默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心里想着刚才那个男孩。
他瘦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地铁到站，他下车，走回家。
推开门，猫在门口等他。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窗外是万家灯火。他抱着猫，看着那些光。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在心里说：
汪予默，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看她的眼神了。
和看我的，不一样。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林宴清和汪津渡一起吃饭。汪津渡点的菜，都是林宴清爱吃的。但他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没送进嘴里一口。
汪津渡看不下去了：“你怎么了？回来几天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林宴清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问：“最近和你哥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
汪津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你说沈晚晚啊。”
沈晚晚。
林宴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晚晚，晚晚。叫起来真好听。
“她是你哥的……”
“同事。”汪津渡夹了一筷子菜，“新来的实习生，挺漂亮的吧？”
林宴清点点头。确实漂亮。那种温柔的长相，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那种。
“他们……”他顿了顿，“在一起了？”
“没有吧。”汪津渡耸肩，语气很随意，“但我哥对她挺好的。公司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林宴清听着，心往下沉了一点。
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一直往下沉，不知道要沉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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