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光。
汪予默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温和，只有耐心，只有“应该的”。
但看这个女人的时候，有光。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那个女人接过，先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说了句什么。汪予默笑了，伸手把她那杯咖啡拿过来，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那个女人又笑了，把咖啡换回去，继续喝。
那些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密，那么……理所当然。
林宴清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忽然很想走。
站起来，走出去，离开这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
那个女人说了什么，汪予默侧耳听，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温柔。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落发，可能是灰尘。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宴清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了。
他想起那天在公园，他问汪予默：“你有喜欢的人吗？”
汪予默没有回答。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有。他现在有了。
只是不是他。
那个女人站了起来，拿起包，似乎要走了。汪予默也站起来，陪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汪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回来。
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了林宴清。
他愣住了。
林宴清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在哭。脸上有什么表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汪予默走过来，他的脚步比平时慢，像是在犹豫。
“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宴清看着他，说：“刚到。”
他骗了他。
他来了很久，他什么都看见了。
但他不能说。
汪予默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林宴清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你……没事吧？”
林宴清摇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问：“刚才那个女生，是你朋友？”
汪予默愣了一下，然后说：“新来的实习生，我的同事。”
同事。
林宴清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同事，普通同事。可你看她的眼神，不是普通同事的眼神。
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点点头，说：“哦。”
沉默。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偶尔的杯碟碰撞声。林宴清看着窗外，汪予默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汪予默说：“你瘦了。”
林宴清转过头，看着他。
“是吗？”
“嗯。”汪予默说，“在美国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林宴清没回答。他看着汪予默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一点关心，一点想念，一点……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只看到了温和。和平时一样的温和。
不是刚才看那个女人的那种。
他低下头，笑了笑。
“你倒是没变。”他说，“还是老样子。”
汪予默也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温和的，礼貌的。
林宴清看着那个笑容，忽然很想问他：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你的消息，都会笑很久？
你知不知道，我学中文，学做饭，学赚钱，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不再是小朋友了？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说：“走吧。出去逛逛？”
汪予默点点头：“好。”
他们站起来，一起走出咖啡馆。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林宴清走在汪予默身边，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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