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头像。
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告诉自己：他在上班。他在忙。他……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
汪予默：“嗯，到了就好。”
四个字。
林宴清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他飞了十几个小时，跨越半个地球，就为了这四个字。
嗯，到了就好。
他把手机放下，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片白，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没来？
他不知道。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等。继续发消息。继续回来。
因为那个人，是他放不下的人。
窗外，北京的阳光很好。照进房间，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也在想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这就够了。
见到沈晚晚，是在回北京的第三天。
前两天，林宴清没有见到汪予默。
第一天，他说要倒时差，在房间里躺了一天。其实没睡着，就是躺着，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人为什么没来机场。
第二天，他发消息问有没有空，汪予默说加班，下次。他说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躺着。
第三天，他不想再躺了。
他去了王府井。不是想逛街，是想找点事做。随便走走，随便看看，随便打发时间。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他停下来，给汪予默发消息：
“我在王府井。你有空吗？”
发完之后，他没抱太大希望。加班，忙，没空——他都想好了。
手机亮了。
汪予默：“下午可以。”
林宴清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了看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他推门进去，点了杯咖啡，坐在那里等。
窗外是人来人往的王府井大街，阳光很好，照得玻璃暖洋洋的。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忍不住看手机。
还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还有两分钟。
门开了。
他抬头，嘴角已经准备好笑了。
汪予默走进来，旧的白色亚麻衬衫随意敞着领口，袖口挽到小臂，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干净又温润。他瘦了一点，但还是那张脸，淡淡的眉眼，温和的气质。
林宴清正要站起来挥手。
然后他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一个女人。
她跟在汪予默身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很好看。她进门的时候，轻轻拉了拉汪予默的袖子，说了句什么。汪予默微微侧头听，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是林宴清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种“应该的”的笑。不是那种对谁都一样的温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甚至有点……卑微的笑。
就像他看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那样。
林宴清举到一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们走到吧台前点单。那个女人仰头看着菜单，手指点来点去，似乎在犹豫。汪予默站在她旁边，微微低着头看她，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种眼神。
林宴清认识那种眼神。
因为他每次看汪予默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咖啡杯在他手里，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手指慢慢攥紧。
他们点完单，找了位置坐下。就在吧台旁边，离林宴清不远。他能看见他们的侧脸，能看见那个女人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能看见汪予默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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