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看。
汪津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宴清！这儿！”
他转过头。汪津渡站在人群里，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旁边还有几个朋友，都是见过的。
但没有那个人。
林宴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然后他调整回来，朝汪津渡走过去。
“来了？”汪津渡收起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车在外面。”
林宴清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忍不住四处张望。到达口，出口，停车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影。
没有。
汪予默不在。
上车之后，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北京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你哥……”他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最近怎么样？”
汪津渡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林宴清没看懂。
“老样子。”汪津渡说，“上班，回家，养猫。怎么，这一年多，你干嘛老惦记他？”
“没有。”林宴清说，“就是问问。”
汪津渡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林宴清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他却没有心思看。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
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来？
他想过来吗？想过要来吗？
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想给汪予默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口袋。
算了。到家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汪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发呆。
他知道林宴清今天到。他记得日期，记得航班号，记得那个男孩说过无数次的“等我回来”。
他想过去接机。
今天上午，他请了半天假。对，他请了假。他跟领导说有事，领导没问什么事，批了。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
他看着那扇门，忽然问自己：我去干什么？
他去接他，然后呢？然后说什么？说“欢迎回来”？说“好久不见”？说“我等你”？
他在等吗？
他没有。他没有在等。他只是……记得他今天回来。
只是记得而已。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他把外套挂回去，坐回沙发上。
猫跳上来，蹭了蹭他的手。
他摸了摸猫的头，轻声说：“我不去了。”
猫喵了一声，好像在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理由去。
他们是普通朋友。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不需要去机场接，普通朋友不需要表现得太热情，普通朋友应该保持距离。而且汪清渡更会生气的。
他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宴清，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心里空了一块。
车驶过长安街，驶过那些熟悉的建筑。林宴清看着它们，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北京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会遇见谁，不知道会改变什么，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让他这样惦记。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想念的滋味，知道了等待的滋味，知道了隔着半个地球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但他也知道，那个人，可能根本没有在想他。
车停在林宴清家别墅门口。林宴清下车，拎着行李往里走。
“晚上一起吃饭啊。”汪津渡在后面喊，“给你接风！”
林宴清点点头，没回头。
他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放下，然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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