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想告诉他。
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努力。在变好。在朝着那个方向走。
等了十分钟，手机亮了。
汪予默：“厉害。”
两个字。
林宴清盯着那两个字，笑了很久。
不是因为这个回复有多特别。是这两个字本身。厉害。他说厉害。他不知道林宴清赚了多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说厉害。
因为他高兴，所以他也高兴。
这就够了。
此刻的汪予默，正看着那条消息发呆。
他确实不懂那些数字。什么股票，什么K线，什么收益率，他一点概念都没有。但他看见那四个字——“我今天赚了一笔”——他能感觉到，那个男孩很高兴。
那种高兴，隔着屏幕都能传过来。
所以他回“厉害”。
不是敷衍，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他高兴就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手里的资料。但脑子里，总是飘过那个男孩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他在努力。在赚钱。在变好。
真好。
只是偶尔的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小朋友。他只是爱聊天。他只是……他找不到理由了。
窗外是北京的夜，万家灯火。他坐在窗边，抱着猫，看着那些光。
猫在他怀里打呼噜，一下一下的，很安稳。
但他知道，每次手机亮起来，看见那个头像，他心里会动一下，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把猫抱紧了一点。
猫哼了一声，继续睡。
他笑了笑，继续看窗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纽约，那个男孩正对着电脑屏幕，算着账。他在算，按这个速度，三年后能赚多少。够不够在北京买大点的房子？够不够让他们不用为钱发愁？够不够……
够不够让他有资格说，我喜欢你？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他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汪予默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此刻的北京，汪予默看着那两个字，也微微笑了笑。
他回：“晚安。”
两个字。
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半个地球，这两个字在黑暗中相遇，然后消失。
像两颗星星，在各自的夜空里，一闪一闪。
暑假越来越近。
林宴清又开始倒计时了。这成了他的习惯——每一次见汪予默之前，他都会在日历上画圈，然后一天一天地划掉。
三十天。二十九天。二十八天。
这一次的倒计时，和上一次不太一样。
上一次，回美国，带着一整个汪予默带他去玩的寒假回忆，每次分别重复着那句“等我回来”，带着满心的期待和一点点不安。他不知道汪予默会不会想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变，不知道回去之后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汪予默还是那个汪予默。温和，简短，从不主动。但他每条消息都回，每次晚安都说，每次他说“我今天又赚了一笔”的时候，他都会回“厉害”。
这就够了。
林宴清已经学会了知足。
他开始更频繁地给汪予默发消息。不是有话要说，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还在，我还记得，我很快就回来了。
“纽约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呢？”
“教授布置了一篇论文，烦死了。”
“我又做了一道新菜，这次是真的好吃，不骗你。”
汪予默每条都回。简短，温和，从不主动。
“晴。”
“加油。”
“嗯。”
三个字，两个字，一个字。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扔进林宴清心里那潭水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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