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宴清的心提了起来。
“你妈说，”林正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寒假在北京玩得挺开心？”
林宴清愣了一下，然后说：“嗯。学中文，很开心。”
他没说的是，不是学中文开心，是和他一起学中文开心。
“那就一起回。”林正则说，“机票自己订，到了有人接。”
“好。”
挂了电话，林宴清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开始笑。
他可以在暑假回去了。可以见到他了。可以和他一起逛公园，一起喂猫，一起去那家馄饨店。
他拿起手机，给汪予默发消息：
“我暑假回北京。”
发送。
等回复的那几秒，他忽然有点紧张。他会怎么回？会说“好”吗？会说“欢迎”吗？会说……会说他也在等他吗？
手机亮了。
汪予默：“好。”
一个字。
林宴清盯着那个字，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
“好。”他说好。他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他没有拒绝。他没有说“不用”。他说好。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北京的汪予默，也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会儿。
那个眼睛很亮的男孩，要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高兴？好像……有点期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眼那条消息，再看一眼那个头像。
“暑假回北京。”
五个字。
他盯着那五个字，忽然想起寒假最后一天，那个男孩站在湖边，问他“你会记得我吗”的样子。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个答案。
他说会。
他确实记得。
他没说出口的是，不仅记得，偶尔还会想。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中文问题，想他发来的那些猫视频，想他每次都说“很难吃”其实已经进步了很多的菜。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几只鸟飞过，落在对面楼的阳台上。
他想起那个男孩说：“等我回来。”
现在，他真的快回来了。
猫跳上窗台，蹭了蹭他的手。他低头看着猫，轻声说：“他要回来了。”
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知道”。
他笑了笑，继续看窗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纽约，那个男孩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他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七月十五号。那是他订的机票日期。
还有两个月。
六十天。
他每天划掉一格。
他给汪予默发消息的频率更高了。不是有话要说，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在，还记得，还在等。
“今天看到一只橘猫，很像你家的。”
“我又做了一道新菜，拍给你看。”
“北京热吗？纽约开始热了。”
汪予默每条都回。还是那样，温和，简短，从不主动。
但林宴清不在乎。
他只知道，暑假，他就能见到他了。
见面，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知道的是，汪予默每次收到他的消息，都会多看几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就是忍不住。
那些消息，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扔进他心里那潭水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很小。很轻。但确实存在。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小朋友。他只是念旧。他只是…好朋友…
他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喂猫，继续上班，继续过着普通的日子。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它慢得像凝固了，比如等汪予默回消息的那几分钟。有时候它又快得像流水，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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