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予默说：“有吧。公司同事，偶尔吃饭。”
偶尔吃饭。
那是他说的朋友。只是偶尔吃饭。
那他呢？他算什么？一个偶尔发消息的人？一个学中文的小朋友？一个他“应该”回消息的人？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发消息。
“早安。”
汪予默回：“早。”
两个字。
他看着那个“早”字，嘴角翘起来。
够了。这就够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汪予默，正看着那个“早安”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看见那个消息，他心里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很淡。淡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他每天都发，所以自己会期待。换个人也一样。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头像还在。他推开门，走进电梯。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些“早”和“嗯”和“晚安”，被那个男孩当成星星，一颗一颗收集起来，存在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每次发消息之前，都要酝酿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发出去最简单的几个字。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把每一次“已读”都当成希望，把每一次“晚安”都当成暗示。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的心里，有一个星空，全是他的名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过着普通的日子。
上班，回家，喂猫。
偶尔看看手机。
偶尔想起一个人。
偶尔在心里动一下。
然后压下去。
继续活着。
而那个男孩，继续发着消息，继续找着借口，继续收集着那些星星。
他不知道这些星星最后会不会变成太阳。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五月的纽约，天气开始热起来。
林宴清正在宿舍里看盘，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他本来没打算点开，但那几个字跳进眼睛里，让他愣住了。
“诺贝尔奖得主林正则教授将回国任职，出任京大医院副院长……”
他点开新闻，往下滑。
林正则，耶鲁大学医学院终身教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拉斯克奖得主，全球肾脏病学领域泰斗。将于今年七月正式回国，担任京大医院副院长兼肾脏科主任。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是他父亲在耶鲁实验室里的样子。白大褂，眼镜，严肃的表情。
林宴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和他爸，不怎么熟。
从小，林正则就在实验室里。在耶鲁，在医院，在各种学术会议和颁奖典礼上。他回家的时间很少，和林宴清说话的时间更少。林宴清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远远的背影，一个偶尔出现在饭桌上的陌生人。
但他知道，他爸很厉害。
厉害到全世界都认识他的名字。
他把新闻转给汪津渡，附了一句话：“我爸要回去了。”
汪津渡回得很快：“我靠，你爸要来北京？那不是以后能经常见了？”
林宴清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是啊。他爸回北京了。那他不就更有理由回去了？
暑假，寒假，春假，各种假。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说看爸爸，说陪家人，说……
说去见他。
当天晚上，他给他爸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点疲惫，背景音是翻文件的声音：“喂？”
“爸。”林宴清说，“我看到新闻了。你要回国了？”
“嗯。”林正则说，“七月份。”
“那我……暑假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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