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写了一个名字：汪予默。
同桌凑过来看：“这是谁？”
他合上本子：“没什么。”
下午没课。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看美股。这是他最近开始做的事，每天学习如何看盘研究k线。室友说他疯了，高三开始搞这些。他说早点独立有什么不好。
他没说的是，他有一个目标。
四年。他要攒够钱。四年之后，他要回北京。找那个人。
学习看盘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汪予默的消息：
“下班了。”
三个字。
林宴清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又翘了起来。他回：
“累不累？”
汪予默：“还好。”
林宴清：“吃饭了吗？”
汪予默：“正准备吃。”
林宴清：“吃什么？”
汪予默：“煮面。”
林宴清看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那个人站在灶台前，煮一碗面。清水挂面，加点青菜，卧一个荷包蛋。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收拾。
他忽然有点想哭。
他回：“多吃点。”
汪予默：“嗯。”
还是一个字。
但林宴清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个人在和他说话。那个人告诉他下班了，告诉他吃什么，告诉他“嗯”。
这就够了。
晚上，室友回来了。看见他对着手机傻笑，摇摇头：“你完了。”
林宴清抬头：“什么完了？”
“你。”室友指了指他，“你这是谈恋爱了。”
林宴清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没有？”室友凑过来，“那你笑什么？”
林宴清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不是谈恋爱，这是……这是别的什么。
这是他一个人的事。
晚上十一点，他给汪予默发消息：“晚安。”
汪予默回：“晚安。”
两个字。
林宴清把这两个字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他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叫“他”。里面全是汪予默的消息。每一条，他都存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北京的汪予默正坐在窗边，抱着猫，看着那条“晚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收到那个男孩的消息，他都会多看几眼。
那个男孩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睡了没”“累不累”“多吃点”——好像他在乎他。
他在乎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那个头像亮起来，他心里会动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起一点涟漪，然后消失。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小朋友。他只是念旧。他只是……
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喵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猫，轻声说：“你说，他为什么总给我发消息？”
猫没理他。
他笑了笑，继续看窗外。
纽约的林宴清，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日子。
上课，学习如何看盘，给汪予默发消息。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中间穿插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学到一首诗，‘1.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什么意思？”
“网上看到一个猫的视频，你家橘猫会这样吗？”
“我做饭了，拍给你看。虽然还是很难吃。”
每一条，汪予默都回。语气温和，耐心，像教他中文时一样。
但他从不主动。
林宴清告诉自己：他忙。他上班。他性格就是这样。
他把每一次“已读”当作希望，把每一次“晚安”当作暗示。他收集那些消息，像收集星星，一颗一颗，存进心里。
有一天，室友终于忍不住了。
“你每天这么发，他主动找过你吗？”
林宴清愣了一下。
室友继续说：“我是说，他有没有主动给你发过消息？不是回你，是主动发？”
林宴清想了想。
好像……没有。
每次都是他先发。他发早安，他回。他发晚安，他回。他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回。但汪予默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发过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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