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有睡。
他就那么坐着，抱着猫，看着窗外那片黑暗。
直到天边泛起一点灰白。
猫醒了，伸了个懒腰，跳下他的腿，跑去吃早饭。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麻劲儿过去，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完面，洗碗。擦灶台。收猫碗。换水。
然后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他拿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把他带向又一个普通的日子。
纽约，凌晨三点。
林宴清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地从对面床上传来，窗外偶尔有警车驶过，呜哇呜哇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电脑屏幕还亮着，那篇金融分析的作业刚刚提交，教授给的截止日期是明天中午，他提前十二个小时做完了。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那个人应该还在上班。他发了一条消息：
“下班了没？”
发完他就知道这句问得很傻。下午四点，下什么班。但他就是想发点什么。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他。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淡淡的眉眼，温和的笑，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样子。还有那句“一路平安”，还有那个“嗯”字，还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点了。四点了。五点了。……
手机一直没响。
他拿起来看，没有消息。放下。又拿起来，还是没消息。放下。又拿起来，屏幕亮着，什么都没有。
他告诉自己：他在上班。他在忙。他……
两个小时后，手机亮了。
他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弹出来：
汪予默：“刚下班。你那边几点了？”
九个字。
林宴清盯着那九个字，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他秒回：
“凌晨五点。睡不着。”
他没说的是，他等了两个小时。从三点到五点，整整两个小时，他一直在等。
汪予默：“又熬夜？对身体不好。”
林宴清看着这七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又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糖化在心里，甜得整个人都软了。
他回：“你等下干嘛？”
汪予默：“要去吃饭。”
林宴清：“那你路上小心。”
汪予默：“嗯。”
对话结束。
林宴清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很久。
五点二十三分。窗外天还没亮，纽约还在沉睡。但他醒了，彻底醒了。那八个字的关心，那个“嗯”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室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又跟那个中国人聊天？”
“嗯。”
“你疯了？凌晨五点不睡觉？”
林宴清没回答。他看着天花板，说：“你不懂。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室友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林宴清也不在乎。他只知道，那个人回他了。那个人说“又熬夜”，说“对身体不好”。那个人在乎他。
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早上八点，他被闹钟吵醒。起床，洗漱，去上课。一整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教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他在本子上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胖的，眯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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