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砚借口核对旧档，独自留在司命监偏殿。
她点起一盏油灯，将白日朝会上听到的、看到的，一一整理出来。
林相外甥通敌、粮草克扣、蛮族密信、宦官分赃……一条条，用极细的小字写在一张薄纸上。
写完，她将纸折成极小的方块，藏在发簪的夹层里。
夜深后，她提着灯笼，按照白日里记好的路线，往藏书楼方向走。
萧玦的人，会在那里等。
这是她赌的一步。
白日他试探她，她便回一份诚意——不投靠、不依附，只做一场交易。
他要朝堂真相，她要平安活命。
夜色深沉，宫灯昏黄。
刚转过拐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沈砚心不惊，只将发簪取下，轻轻放在石桌上，转身便走。
全程无一言，无一对视。
黑影取走发簪，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住所，一路上心中都难以平静，心跳依旧微微加速着。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刚才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同时又清楚地明白，如果不这样做，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毕竟身处这座幽深而复杂的宫殿之中，想要独自生存下去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利益至上、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像她这样势单力薄之人，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和实力作为支撑，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她别无选择。
同一时间，王府书房。
萧玦坐在灯下，指尖捏着那张薄纸，目光一点点扫过上面的小字。
字迹清瘦，条理清晰，字字戳中要害，连他尚未完全查实的蛮族密信联络点，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身边的护卫惊道：“王爷，这沈女官……竟知道这么多隐秘！”
萧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薄纸上的字迹，清冷却笃定，像极了她那双眼睛。
“她不是在投靠。”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她是在谈条件。”
护卫不解：“条件？”
“嗯。”萧玦唇角微扬，“她给我真相，我保她性命。不卑不亢，不贪不躁，倒是聪明。”
他将纸在灯火中点燃，火苗舔过纤细的字迹，化为灰烬。
“派人盯着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尤其是李忠全和张翠兰。”
“是。”
萧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的画面。
她垂着头，耳尖微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冷，没有半分谄媚与恐惧。
一个小小的女官，竟有这般风骨。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开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般的眼皮，仿佛每一次眨眼都是一场与命运的艰难搏斗。终于，那对深邃而神秘的眼眸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但此刻却不再像以往那般冰冷无情，而是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情感。。
沈砚是吗？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709896" }